第0158章共和初啼,深夜密谋 (第2/3页)
窗外,北京城的夜色黑沉沉的,看不见一点灯火。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更显得寂静得可怕。
他想起山海关的夜。那里的夜虽然也黑,但能听见海浪声,能闻见海风的味道。那是自由的味道。而这里的夜,像一座牢笼,把他死死地困住。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贴身穿着一件小褂,小褂里缝着一个布袋。布袋里装着一张照片——是父亲留下的唯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父亲穿着清军的号衣,站在山海关城楼上,目光坚定。
“爹,”他轻声说,“儿子对不起您。您用命换来的山海关,儿子守不住。”
窗外传来脚步声。他警觉地转头,手按在枕头下的手枪上。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然后是三声敲门,停两秒,又两声。
是周劲。
沈砚之松了口气,走过去开门。
周劲闪身进来,脸色很紧张。
“大人,出事了。”
沈砚之心里一紧:“什么事?”
“李石曾他们——”周劲压低声音,“今晚转移的时候,被吴光新的人堵住了。”
沈砚之脑子里嗡的一声。
“人呢?”
“李石曾跑了。但有三个同志被抓了。”周劲看着他,“其中一个是女同志,姓陈。吴光新的人认出她身上带着革命党的文件。”
沈砚之握紧拳头。姓陈的女同志?他想起今晚在那个小院里,确实看见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长得很清秀,给他倒过茶。她也是革命党?
“知道关在哪儿吗?”
“陆军部大牢。”周劲说,“吴光新亲自审。”
沈砚之沉默。陆军部大牢,那是北京城最恐怖的地方。进去的人,很少有能活着出来的。
“大人,咱们得想办法救她。”
沈砚之看着他:“怎么救?咱们现在自身难保。吴光新今晚堵我,就是想抓我的把柄。如果我这时候出手救人,正好坐实了我是革命党。”
周劲急了:“那咱们就见死不救?”
沈砚之闭上眼睛。他想起山海关起义时那些牺牲的兄弟,想起父亲临死前的嘱托,想起自己发过的誓言——为了天下苍生,为了民族大义,不惜此身。
他睁开眼。
“周劲,你去找徐树铮。”
周劲愣了:“找他?他肯帮忙?”
“他今晚救了我,就是想让我欠他人情。”沈砚之说,“现在,我去还这个人情。”
周劲不明白。
沈砚之走到桌边,拿起笔,写了一封信。写完后,他把信装进信封,递给周劲。
“明天一早,你亲自送到段公馆,交给徐树铮。告诉他,我沈砚之欠他一个人情,这个人情,我想用来换那个姓陈的女同志的命。”
周劲接过信,有些犹豫:“大人,徐树铮会答应吗?”
沈砚之看着窗外的黑夜。
“会。”他说,“因为他想知道,我值不值得他继续投注。”
---
第二天傍晚,周劲带回消息:那个姓陈的女同志被放了。
沈砚之站在窗边,听着周劲的汇报。吴光新原本不肯放人,但徐树铮亲自去了陆军部大牢,和吴光新谈了一刻钟。谈完之后,吴光新就放人了。那个女同志被连夜送出北京,去了天津。
“徐树铮有没有说什么?”
周劲点点头:“他让我带句话给您。他说:‘沈将军是个重情义的人,我没看错。’他还说——”周劲顿了顿,“他还说,以后有什么事,只管找他。”
沈砚之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枝丫上已经冒出了点点嫩芽。春天要来了。
“大人,徐树铮这是在拉拢咱们。”
沈砚之点点头:“我知道。”
“那咱们怎么办?”
沈砚之转过身,看着周劲。
“周劲,你说,徐树铮为什么要帮咱们?”
周劲想了想:“因为他想拉拢您。您是革命党的名人,在南方有名望。他拉拢了您,就等于在革命党里插了一颗钉子。”
“对。”沈砚之说,“但他帮咱们,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他和吴光新不是一路人。”沈砚之缓缓说,“吴光新是袁世凯的忠犬,只知道杀人。但徐树铮不一样,他是段祺瑞的人。段祺瑞和袁世凯,表面上是上下级,实际上也在争权夺利。徐树铮帮咱们,就是在给吴光新上眼药。”
周劲听懂了:“您是說,咱们成了他们内斗的棋子?”
沈砚之点头:“对。但反过来说,咱们也可以利用他们的内斗,来保护自己,保护同志。”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张照片,看着照片上的父亲。
“爹,您教过我,这世道就像一盘棋。以前我总想做棋手,不想做棋子。但现在我明白了,有时候,做棋子也不一定是坏事。关键是要知道,自己这颗棋子,该往哪儿走。”
他放下照片,对周劲说:
“准备一下。过两天,我要去拜会徐树铮。”
---
三天后,沈砚之如约来到段公馆。
段公馆在城东,是一座三进的四合院,门口有卫兵站岗,戒备森严。沈砚之递上名帖,很快有人把他领进去。
徐树铮在后院的书房里等他。书房不大,但书架上摆满了书,桌上堆着厚厚的文件。徐树铮穿着一身便装,正在看一份电报。看见沈砚之进来,他站起来,笑着迎上去。
“沈将军,稀客稀客。快请坐。”
沈砚之坐下,有人送上茶。徐树铮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退下,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沈将军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沈砚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徐先生前几日出手相救,沈某感激不尽。今天来,是当面道谢的。”
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