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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0章暗流,天已经黑了

    第0160章暗流,天已经黑了 (第2/3页)

。立宪派那帮人,还有南方的那些督抚,都巴不得赶紧跟袁世凯讲和,好保住他们的地盘和权势。孙先生要是硬顶着,就成了众矢之的。所以……只能谈。”

    只能谈。又是这三个字。沈砚之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他稍稍清醒了些。

    “咱们得做点准备。”他低声说。

    “什么准备?”

    沈砚之停下脚步,看向程振邦,目光在雪夜里锐利如刀:“袁世凯不会放心咱们留在南方。他一定会想办法,要么收编,要么分化,要么……除掉咱们。山海关的兵,是咱们的根,绝不能丢。你明天就动身,回山海关,告诉老赵,抓紧整训,扩充兵力,囤积粮草弹药。万一……万一南京这边有变,咱们在北方,还有一块立足之地。”

    程振邦重重一点头:“明白!我明天一早就走。可是砚之,你一个人留在南京,太危险了。袁世凯要是想对你下手……”

    “他不会明着来。”沈砚之摇头,“眼下和谈的关键时期,他不敢撕破脸。暗地里的手段……我小心些就是。你回去,把咱们在南京的处境,原原本本告诉兄弟们。让他们知道,革命还没完,仗……还有得打。”

    “是!”程振邦挺直脊背,行了个军礼。

    沈砚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两人沿着秦淮河,又走了一段。雪渐渐停了,云层散开,露出一弯冷月,清辉洒在冰封的河面上,泛着幽幽的蓝光。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笃,笃,笃,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二更天喽——小心火烛——”

    苍老的喊声在巷弄间回荡,带着金陵城特有的绵软腔调。沈砚之忽然想起山海关。这个时辰,关外应该早就冻透了。老赵是不是还带着兄弟们巡城?若薇是不是还在医护所里,照顾那些伤兵?关外的雪,应该比南京更大,更冷吧。

    “振邦,”他忽然开口,“等这边事了,咱们回山海关,好好过个年。若薇信里说,她学着包了饺子,虽然破了皮,可馅儿调得香。咱们回去,尝尝她的手艺。”

    程振邦鼻子一酸,连忙仰起头,假装看月亮:“好!说定了!到时候,咱们把兄弟们都叫上,热热闹闹地吃一顿!喝他个一醉方休!”

    “好。”沈砚之笑了,那笑容很淡,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可他们都清楚,这个“年”,能不能过上,还是个未知数。袁世凯的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南方的那些“同志”们,也在磨刀霍霍。这金陵城,表面看着平静,底下早已暗流汹涌。一个不慎,就是灭顶之灾。

    两人走到岔路口,该分手了。程振邦住城西的兵营,沈砚之在城南临时政府附近有间小院。程振邦用力握了握沈砚之的手,手掌粗糙,满是老茧,可握得很紧,很用力。

    “保重。”他只说了两个字。

    “一路小心。”沈砚之回握,然后松开,转身,朝城南走去。

    程振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很久没动。雪又下起来了,细细的,密密的,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眉梢,很快积了薄薄一层。他抬手抹了把脸,不知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他转身,大步朝城西走去。脚步很重,踩在雪地里,发出沉闷的响声。背影在雪夜中,像一杆挺直的标枪。

    ------

    沈砚之回到小院时,已是深夜。

    院子是临时政府安排的,不大,三间瓦房,带个小天井。天井里种了株腊梅,正开着,香气清冽,在寒夜里格外醒神。他推门进去,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只有窗纸透进一点朦胧的雪光。他摸到桌边,划亮火柴,点燃油灯。

    昏黄的光晕在屋子里铺开,照亮了简陋的陈设。一张木板床,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只木箱,里面是他的行李和几箱书。墙上挂着一幅地图,是山海关一带的形势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着密密麻麻的记号。地图旁,挂着一把刀,是他父亲沈仲山留下的雁翎刀,刀鞘已经旧了,可刀柄摩挲得发亮。

    沈砚之脱下军大衣,挂在墙上,然后走到桌边坐下。桌上摊着几封信,是若薇从山海关寄来的。他拿起最上面一封,就着灯光,又看了一遍。信是十天前写的,字迹娟秀,可有些潦草,看得出写得很急。

    “兄长钧鉴:关外已下三场大雪,深可没膝。清军残部流窜于长城沿线,时来骚扰。赵叔带兵出城清剿两次,毙敌三十余,俘获军马器械若干。然天寒地冻,将士冻伤者众,药材匮乏,妹日夜忧心。前日有商人自奉天来,言及北京动态,称袁世凯已遣密使南下,与南京和谈。又闻南方革命军内部纷争不断,有裁军之议。兄在南京,身处漩涡,万望珍重。家中一切安好,勿念。惟盼兄早日北归,共度时艰。妹若薇谨上。”

    信纸已经有些皱了,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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