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2章校场点兵 (第2/3页)
。”沈砚之看向那个姓王的小吏,声音温和,“你娘今年高寿?”
王司书一愣,结结巴巴道:“八、八十有三……”
“高寿啊。”沈砚之点点头,“老人家身子骨可还硬朗?”
“还、还好……”王司书不知道他什么意思,额头上冒出冷汗。
“你娘八十有三,我娘要是还活着,今年也该六十了。”沈砚之的声音忽然变得悠远,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她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砚之,娘不指望你大富大贵,就盼着你平平安安,娶妻生子,给沈家留个后。”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盯着王司书:“王司书,你想回家,想奉养老娘,这没错。是人,都想活。可是——”
他猛然提高声音,如惊雷炸响:“你降了,就能活吗?你降了,清军进了城,就能放过这关城两万百姓吗?你降了,你娘就能安享晚年吗?!”
一连三问,一句比一句重,砸在校场上,砸在每个人心上。
“万历年间,努尔哈赤破抚顺,屠城三日,血流成河。崇祯年间,清兵入关,‘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死了多少人?你读过书,该知道!”沈砚之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他们不会因为咱们放下刀,就发善心!他们是来杀人的!是来抢地盘的!是来让咱们世世代代当奴才的!”
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胸口。那里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锁骨斜到肋下,像一条蜈蚣盘踞在皮肤上。
“这道疤,是去年在奉天留下的。”沈砚之的声音平静下来,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火的铁,“我奉父命,去奉天联络革命同志。回来的路上,碰上清兵巡查。他们看我像读书人,就拦住盘问。我说我是商人,他们不信,要搜身。我怀里揣着《革命军》,要是被搜出来,就是个死。”
台下静得能听见风声。
“我跑了。他们在后面开枪,子弹擦着胸口过去,再偏一寸,我就没命了。”沈砚之把衣襟掩上,系好扣子,“那会儿我就想,我要是死了,我爹的仇谁报?我娘的愿谁还?咱们这些人,要是都死了,这世道,还变不变?”
他环视台下,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那些脸,年轻的,年老的,粗犷的,文弱的,此刻都仰望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我现在告诉你们——”沈砚之一字一句,声音响彻校场,“粮草,还有。不是三天,是三十天。我沈砚之就是砸锅卖铁,也不会让弟兄们饿着肚子打仗!”
程振邦适时上前一步,高声道:“禀统领!昨夜清点粮仓,存米尚有八百石,腌肉五百斤,干菜三千斤!省着吃,够全军一月之用!”
这话半真半假。粮仓确实有这些存货,但那是全军加上城中百姓的口粮。要是只算三千乡勇,确实能撑一个月,可百姓怎么办?沈砚之没明说,但在场的都不是傻子,稍一想就明白了。
“枪械,也有。”沈砚之继续说,“我从奉天带回来一百支快枪,五万发子弹,就藏在城里。程管带从新军带出来三十支,还有两挺机关枪。咱们不是赤手空拳!”
台下响起一阵骚动。快枪!机关枪!这些都是稀罕物,不少乡勇连见都没见过。
“至于人——”沈砚之的声音陡然转冷,“咱们是只有三千。可关外那两万清军,就真是铁板一块?我告诉你们,不是!他们中也有汉人,也有被逼当兵的穷苦人!他们也有爹娘妻儿,也不想给满清卖命!”
他走下点将台,走进队列中。士兵们自动让开一条路,看着他一步步往前走,走到老周面前。
老周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周司库。”沈砚之看着他,目光平静,“你管粮台,辛苦了。”
“不、不敢……”老周的声音在抖。
“我听说,你小儿子定了亲,聘礼是二百两雪花银。”沈砚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闲聊,“好大的手笔。你一年俸禄才多少?二十两?三十两?”
“扑通”一声,老周跪下了,磕头如捣蒜:“统领饶命!统领饶命!那钱、那钱是……是我老家卖了地……”
“卖了地?”沈砚之笑了,那笑容让老周浑身发冷,“你老家在沧州,去年发大水,地都淹了,哪儿来的地卖?”
老周面如死灰,瘫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砚之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刘三。刘三握刀的手青筋暴起,额头上冷汗涔涔。
“刘把总。”沈砚之在他面前站定,“听说你最近常去‘春香楼’?一掷千金,好不快活。你的俸禄,够这么花?”
刘三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让我猜猜。”沈砚之凑近他,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是关外的人给你的钱吧?让你在城里散布谣言,动摇军心,等清军攻城时,开西门献城——我说得对不对?”
“我、我没有……”刘三还想狡辩。
沈砚之猛地拔出腰刀,刀光一闪,架在刘三脖子上。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刘三能感觉到刀刃的寒意,直透骨髓。
“昨夜丑时三刻,你从西门溜出去,见了什么人?”沈砚之的声音冷得像冰,“要不要我把人证物证都拿出来?”
刘三腿一软,也跪下了:“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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