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9章长崎暗流 (第2/3页)
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日本警察在巡逻,有的还牵着狼狗,像是在搜捕什么人。
“是在找咱们?”程振邦压低声音。
“不一定。”沈砚之不动声色,“但小心点总没错。”
他让两名护卫将藏在行李夹层中的手枪转移到更隐蔽的位置,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一份报纸,假装看新闻。
报纸上赫然刊登着一则消息:袁世凯政府已与日本方面达成协议,要求日本政府协助缉拿流亡日本的“乱党分子”。作为交换,袁世凯将在山东问题上对日本做出让步。
沈砚之将报纸慢慢折起来,手指捏得发白。
卖国贼。
他在心里默念了这三个字,眼神冷得像刀。
火车在傍晚时分抵达东京站。
四人下了车,混在人群中走出站台。东京的夜晚比长崎繁华得多,霓虹灯闪烁,人力车夫在街头吆喝揽客,穿着西装的 busines**en 和穿着和服的女人在人群中穿行。
一个穿黑色立领制服的年轻人迎了上来,低声问:“是沈先生吗?”
沈砚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
“黄先生让我来接您。”年轻人侧了侧身,“车在外面。”
沈砚之和程振邦对视一眼,跟着年轻人上了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车子在东京的夜色中穿行了大约二十分钟,最终在一栋不起眼的日式宅院前停下。
年轻人领着他们穿过庭院,推开客厅的推拉门。
客厅里坐着三个人。
正中间是一个身材不高但目光如炬的中年男人,留着八字胡,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沈砚之一眼就认出了他——孙中山。坐在孙中山左边的是黄兴,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瘦一些,但精神很好。右边是一个沈砚之不认识的人,三十出头,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气质儒雅。
“沈将军。”孙中山站起身,伸出手,“一路辛苦了。”
沈砚之握住他的手,感到对方的掌心温热而有力。
“孙先生,我早已不是什么将军了。”沈砚之苦笑了一下,“我现在就是一个流亡海外的败军之将。”
孙中山摇了摇头,示意他坐下。
“败军之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袁世凯做了八十三天皇帝,被全国唾弃,那才叫败军之将。你沈砚之带着三千乡勇,在山海关打响了北方光复的第一枪,后来又追随蔡锷将军讨袁护国,这叫虽败犹荣。”
沈砚之沉默了片刻,没有接话。
黄兴给他倒了一杯茶,开门见山地说:“沈将军,这次请你来东京,是想听听你对当前局势的看法。二次革命虽然失败了,但革命不能停。我和孙先生正在筹划重新组建革命力量,需要像你这样的军事人才。”
沈砚之端起茶杯,没有喝。
“黄先生,恕我直言。”他放下杯子,“二次革命为什么失败,你们想过没有?”
客厅里的气氛骤然凝固了。
孙中山和黄兴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沈砚之继续说:“我在南京打了两个月,手里能用的兵最多的时候不到五千人。而北洋军那边,光是在南京城下就集结了三个师,两万多人。他们有重炮,有机枪,有铁路运兵。我们有什么?我们连炮弹都要靠缴获。”
“更重要的是,”他的声音沉了下来,“讨袁军各路人马名义上是一家,实际上各唱各的调。我在南京苦战的时候,江西的李烈钧按兵不动,湖南的程潜隔岸观火。这不是打仗,这是各自保命。”
黄兴的脸色有些难看,但孙中山的表情依然平静。
“你说得对。”孙中山点了点头,“二次革命的失败,根子在内部不统一。所以这一次,我们要组建一个全新的革命组织,不再是松散的联盟,而是有纪律、有纲领、有行动准则的政党。”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一幅地图前。
“我打算将革命力量重新整合,成立中华革命党。所有党员必须宣誓服从党的领导,打指模,立誓约。”孙中山转过身,看着沈砚之,“沈将军,我希望你能加入。”
沈砚之沉默了。
打指模,立誓约——这在中国的传统里,是江湖帮会才有的做法。他理解孙中山想要加强组织纪律的苦心,但这种形式,让他感到有些不舒服。
“孙先生,我有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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