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8章 风雪除夕夜 血火小站门 (第2/3页)
。
绕到房后,果然,一扇小窗虚掩着。顾文清轻轻推开,里面黑漆漆的,一股机油和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他撑起身体,费力地翻进窗内。
落地时踩到什么软软的东西,他吓了一跳,摸出火柴划亮。微弱的光晕中,看见地上躺着个人,穿着电工服,睡得正香,鼾声如雷。旁边散落着几个空酒瓶。
是那个姓钱的电工。看来今晚小年,他喝多了,在这儿睡着了。
顾文清屏住呼吸,凑近看去。电工腰带上,果然挂着一大串钥匙。他小心翼翼伸手,去解钥匙串。手指触到冰凉的铁环时,电工突然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顾文清心脏狂跳,僵在原地。等了几秒,鼾声又起,他才继续动作。钥匙串终于解下,沉甸甸的,有十几把。
他借着火柴光,找到配电箱。箱子上着锁,他一把把试钥匙。试到第七把,咔哒一声,锁开了。
拉开箱门,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闸刀和电线。顾文清不懂电工,但沈砚之交代过——找到总闸,拉下来就行。
他辨认着标签,终于找到“总闸”两个小字。手握住闸刀把,深吸一口气,用力向下一拉。
咔嚓。
没有想象中的火花四溅,也没有巨响。只是灯灭了,屋里的、窗外的,所有的灯,瞬间熄灭。
军火库陷入一片漆黑。
几乎是同时,外面传来叫喊声:
“怎么回事?停电了!”
“快,启动备用发电机!”
“都别乱!各就各位!”
顾文清从后窗翻出,按记忆中的方向,朝仓库区东墙根跑去。风雪扑面,他深一脚浅一脚,几次差点摔倒。但心里那团火在烧——成了,第一步成了!
仓库区,沈砚之在黑暗中露出笑容。他推开老周的门,说了声“保重”,便冲向一号仓库。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厚重的铁门吱呀打开。里面堆满木箱,一直码到屋顶。沈砚之用从老周那儿顺来的撬棍,撬开一个箱子——油纸包裹的汉阳造步枪,崭新,枪油味扑鼻。
他没有多拿,只取了五支,又撬开子弹箱,抓了几把子弹塞进怀里。然后冲出仓库,朝东墙根跑。
黑暗中,人影绰绰,守军正在集结。手电筒的光柱乱晃,叫骂声、脚步声、拉枪栓的声音混成一片。
“不许动!什么人!”
一道手电光扫来,照在沈砚之身上。他抬手就是一枪。
砰!
枪声在风雪中传得很远。这是第一声信号。
“敌袭!敌袭!”
军火库炸了锅。更多的电筒光朝这边照来,子弹嗖嗖飞过。沈砚之卧倒,滚到一堆木箱后,连开三枪。
砰!砰!砰!
三声枪响,信号齐了。
几乎在第三声枪响的同时,军火库大门方向传来爆炸声——轰!接着是密集的枪声,喊杀声。
程振邦动手了。
沈砚之从木箱后跃起,朝东墙根狂奔。子弹追着他,打在雪地上,溅起朵朵雪花。他感到左臂一热,中弹了,但顾不上看,拼命跑。
东墙根,顾文清已经到了,正焦急张望。看见沈砚之,他连忙招手:“这边!”
两人汇合。沈砚之将一支步枪塞给顾文清:“会开枪吗?”
“学、学过打靶……”
“拉开枪栓,子弹上膛,看见穿军装的就打。”沈砚之简单交代,自己则爬上墙边一堆麻袋,朝大门方向望去。
大门处火光冲天。程振邦的人用炸药炸开了大门,正与守军激烈交火。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内外夹击打懵了,一时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走,去开门!”沈砚之跳下麻袋,朝大门方向冲。
顾文清咬牙跟上。两人沿墙根疾行,躲过几队慌乱的守军,终于接近大门。
大门已经被炸开一个缺口,但守军架起机枪,封锁了缺口。程振邦的人被压制在门外,冲不进来。
“手榴弹!”沈砚之大吼,拽下一颗,拉弦,奋力扔出。
手榴弹划着弧线,落在机枪阵地旁。轰然巨响,机枪哑了。
“冲啊!”程振邦的声音传来。
义军从缺口涌进来,与守军展开白刃战。雪地里,刀光闪烁,鲜血泼洒,惨叫连连。
沈砚之看见程振邦了,他端着一挺轻机枪,疯狂扫射,像一头暴怒的狮子。陈铁柱带着爆破组,正往仓库方向冲。
“振邦!”沈砚之喊。
程振邦回头,看见他,眼睛一亮:“砚之!你没事吧?”
“没事!按计划,拿枪,炸库,撤!”
“明白!”
程振邦分出二十人,由沈砚之带领,去仓库搬运武器;自己带剩下的人继续阻击守军;陈铁柱的爆破组已经冲进仓库区。
仓库里,义军们疯了似的撬箱子。步枪、手枪、机枪、子弹、手榴弹……源源不断搬出来。沈砚之组织人手,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堆在一起,浇上煤油。
“将军,差不多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小伙子跑过来,“弟兄们每人背了两支枪,子弹能拿多少拿多少!”
沈砚之看了眼怀表——十点二十五。从动手到现在,只过去二十五分钟,但感觉像过了一辈子。
“点火!撤!”
火把扔上浇了煤油的军火堆,轰的一声,烈焰冲天。紧接着,二号库、三号库也相继爆炸——陈铁柱得手了。
巨大的火球腾起,映红了半边天。爆炸声接连不断,地动山摇,碎木、铁片、砖石如雨点般落下。
“撤!撤!”沈砚之嘶声大喊。
义军们背着枪弹,搀扶着伤员,从大门缺口涌出。守军已被炸懵了,零星抵抗不成气候。
沈砚之最后看了一眼火海中的军火库,转身冲进风雪。
军火库外,三百多学生、工人正在制造混乱。鞭炮声、锣鼓声、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千军万马。赶来的北洋军援兵被搞糊涂了,不知该往哪儿追。
按照预定路线,义军分三路撤退。沈砚之、程振邦、顾文清带着主力往南,准备从海河乘船;陈铁柱带一队人往西,进租界分散隐蔽;还有一队化整为零,混入城中。
雪越下越大,成了最好的掩护。沈砚之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他用撕下的衣襟草草包扎,咬牙坚持。身后,军火库的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