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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4章 黎明血泊,一炮声停了。

    第0234章 黎明血泊,一炮声停了。 (第2/3页)

,去把兵工厂的账目,还有唐继尧与德国人往来的信件,全部封存。记住,要秘密进行,不要走漏风声。”

    “将军是要……”

    “唐继尧虽然倒了,但他的党羽还在。这些证据,是清洗内部的好刀,也是将来跟北洋周旋的筹码。”沈砚之目光深沉,“乱世之中,没有刀,就没有说话的资格。”

    三

    当天下午,昆明城的空气紧张得能点燃。

    城东卧虎山上,杨汉城的炮兵营三十六门山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东方。虽然一炮未发,但那肃杀的气势,已让远在十里外的川军前锋感到了压力。

    刘存厚的主力部队在昆明以东三十里的杨林镇扎营。这位川军师长此刻正在临时指挥所里,对着地图皱眉。

    “师座,探子回报,昆明城内确实发生了兵变,唐继尧被囚,沈砚之控制了局势。”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说,“但奇怪的是,城里秩序井然,不像大乱的样子。而且卧虎山上摆了整整一个炮兵团,看架势是要跟咱们死磕。”

    刘存厚五十多岁,胖脸上留着两撇鼠须,眼神精明。他敲着桌子,沉吟道:“沈砚之这个人,我了解。用兵诡诈,喜欢虚张声势。他说不定是在唱空城计。”

    “可是师座,万一是真的呢?沈砚之在滇军中威望很高,他要是整合了滇军,咱们这三万人,未必讨得了好。”

    “所以才让你去查!”刘存厚不耐烦地说,“再去探!特别是要查清楚,沈砚之到底有多少兵力,城里那些部队是真的听他调遣,还是做做样子!”

    参谋长正要领命,一个通讯兵匆匆进来:“报告师座!急电!广西陆荣廷、贵州刘显世同时通电,声援云南,谴责我军入侵。陆荣廷还说,如果川军不退兵,桂军将东进四川,攻我后路!”

    指挥所里一片死寂。

    刘存厚脸色变了。他不怕沈砚之,但陆荣廷的桂军、刘显世的黔军,再加上滇军,三省联手,他这三万人就是孤军深入,死路一条。

    “妈的,沈砚之动作这么快……”刘存厚骂了一句,在屋里踱了几步,突然问,“北京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段总理(段祺瑞)只是让我们‘见机行事’,没说打,也没说不打。”

    “见机行事,见机行事……”刘存厚念叨着,突然一咬牙,“传令,全军后撤二十里,在嵩明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一枪!”

    “师座,这……”

    “这什么这!沈砚之唱空城计,咱们就得当司马懿?万一他唱的是真的,咱们这三万弟兄就得埋骨他乡!”刘存厚瞪着眼,“撤!等北京有了明确指示再说!”

    命令传下,川军开始有序后撤。消息传到昆明,全城欢呼。

    督军府里,沈砚之接到报告,却没有任何喜色。他对陈诚说:“刘存厚不是怕了,是谨慎。他在等,等北京的态度,等我们内乱再起。告诉咱们的人,不要松懈,川军就在百里之外,随时可能杀回来。”

    “是。”陈诚犹豫了一下,“将军,还有一件事。唐婉如……徐夫人想见您。”

    四

    沈砚之在督军府偏厅见到唐婉如时,几乎认不出她。

    三日前的婚礼上,她还是个明艳的新嫁娘,如今却一身缟素,不施粉黛,眼眶红肿,整个人瘦了一圈。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亮,亮得灼人。

    “沈将军。”她起身,盈盈一拜。

    沈砚之还礼:“徐夫人节哀。徐师长的事,沈某一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唐婉如惨笑一声,“人都死了,要什么交代?我今日来,是想问将军一句话。”

    “请讲。”

    “将军打算如何处置我叔父?”

    沈砚之沉默片刻,道:“唐继尧倒行逆施,罪证确凿。按律当斩。但念在他早年护国有功,我会向北京政府陈情,留他性命,软禁终身。”

    “那就好。”唐婉如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本账簿,放在桌上,“这是我爹留下的副本。兵工厂的真实账目,唐继尧与德国人交易的细节,都在里面。原件我已经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除了我,没有人知道。”

    沈砚之拿起账簿,翻了几页,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账目触目惊心:倒卖军火、吃空饷、私贩鸦片……涉案金额之大,牵涉人员之广,令人发指。更可怕的是,其中还涉及北京政府的几位高官。

    “这份东西,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我爹就是因为想拿出这份东西,才送了命。”唐婉如眼中含泪,“他临死前对我说,这世道,没有实力,拿着证据就是找死。如今唐继尧倒了,将军掌权,这份证据,或许能有些用处。”

    沈砚之合上账簿,郑重道:“徐夫人深明大义,沈某敬佩。这份证据,我会妥善使用,绝不让你父亲白白牺牲。”

    唐婉如却摇摇头:“我不是为了什么大义。我只是想报仇。唐继尧杀了我爹,又逼我嫁给徐师长,如今连徐师长也杀了。他毁了我的一切,我要他付出代价。”

    她说得平静,可那平静下汹涌的恨意,让沈砚之都心中一凛。

    “徐夫人……”

    “将军不必劝我。”唐婉如站起身,“我知道,在你们男人眼里,天下大事比个人恩怨重要得多。但在我这里,杀父之仇,杀夫之仇,不共戴天。这份账簿,是我给将军的投名状。我只求一件事——”

    她抬起头,直视沈砚之:“唐继尧必须死。不是软禁,是明正典刑,公告天下。我要全云南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卖国贼、杀人犯、鸦片贩子。我要他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沈砚之沉默地看着她。这个年轻的女人,刚刚经历了丧父、逼婚、丧夫,却能在极度的悲痛中保持清醒,拿出最致命的武器,谈最残酷的条件。

    她的坚韧,让人心惊,也让人心痛。

    “徐夫人,此事关系重大,我需要时间……”

    “我可以等。”唐婉如打断他,“三天。三天之后,如果将军不能给我满意的答复,我会带着原件,去北京,去上海,去所有能去的地方,把这一切公之于众。到时候,不只是唐继尧,所有牵涉其中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她说完,又是盈盈一拜,转身离去。那瘦削的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根宁折不弯的竹子。

    沈砚之坐在椅中,良久未动。窗外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沉入西山。

    “将军。”陈诚悄声进来,“刘存厚那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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