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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5章 朱漆门钉映铁血 裁军令下暗潮生

    第0235章 朱漆门钉映铁血 裁军令下暗潮生 (第2/3页)

,眼窝深陷,但眸子还亮得像淬火的刀;安徽的柏文蔚,捧着个手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炉身上的鎏金花纹;江苏的程德全,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可眼皮下的眼珠在微微转动……

    这些人,半年前还是坐镇一方的诸侯,手里攥着枪杆子,跺跺脚一省地面都要抖三抖。如今呢?都被一纸调令“请”到北京,美其名曰“共商国是”,实则就是缴械的前奏。袁世凯的算盘打得精:你们不是革命功臣吗?不是民国元勋吗?好,我给你们高官厚禄,给你们北京城里的深宅大院,给你们陆军部里挂个参议、顾问的闲职。只是手里的兵,得交出来。

    “都到齐了?”里间传来声音,不高,但尖利,像铁片刮过瓷器。

    帘子一挑,徐树铮走了出来。

    他个子不高,精瘦,穿一身藏青色呢子中山装——这是他的发明,说长袍马褂是前清遗老,西装革履是洋奴,唯有这中山装,既体面又“革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光可鉴,一张脸白净得有些过分,唯有一双眼睛,细长,眼角微微上挑,看人时总半眯着,像在估量一件器物的价值。

    “诸位久等了。”徐树铮在正中主位坐下,立即有侍从奉上茶盏。他揭开盖子,撇了撇浮沫,却不喝,只看着热气袅袅上升,“袁大总统日理万机,今日的会议,就由徐某代为主持。”

    众人沉默。炭盆里哔啷一声,爆出颗火星,落在铜盆沿上,瞬间黯灭。

    “开门见山吧。”徐树铮放下茶盏,瓷底磕在黄花梨茶几上,清脆的一声,“今日请诸位来,只为一件大事:裁军。”

    两个字,像两颗冰雹砸进滚油锅里。

    柏文蔚的手指停住了。程德全睁开了眼。李烈钧的背脊微微挺直。沈砚之端起手边的茶盏,盏是上好的甜白釉,薄如蛋壳,透光可见指尖的轮廓。茶是碧螺春,一旗一枪,在热水中缓缓舒展,像某种缓慢的苏醒。

    “徐次长,”李烈钧先开口,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磨过的刀,“裁军一事,孙先生在南京时便有倡议。但孙先生说的是‘汰弱留强,精兵简政’,可不是把辛亥年提着脑袋打江山的队伍,一刀全裁了!”

    “又铮兄,”柏文蔚接上,语气缓和些,但话里的钉子没少半颗,“安徽连年水患,民生凋敝,养兵实属不易。但地方安宁,总需有人维持。若将巡防营、守备队尽数裁撤,只怕匪患再起,百姓遭殃啊。”

    “是啊……”

    “再者说……”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偏厅里顿时嘈杂起来。炭火噼啪,茶水氤氲,混着这些压抑着焦躁的声音,搅得满室空气都稠了。

    徐树铮静静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等声音渐歇,他才慢悠悠开口:

    “诸位说的,都有道理。可是——”

    他拖长了调子,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像屠夫在掂量案板上的肉该从哪下刀。

    “可是国家没钱了。”他两手一摊,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民国肇建,百废待兴,处处要用钱。修铁路,要钱;办工厂,要钱;兴教育,更要钱。可钱从哪来?关税抵押给了洋人,盐税刚刚收回,田赋收不上来——各省都说民生艰难,要求减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所以就要裁我们的饷?”程德全冷笑,“徐次长,明人不说暗话。北洋六镇,为何不裁?拱卫军,为何不裁?偏偏要裁我们这些起义的部队?莫非这民国,只是他袁家的民国,不是我们流血打下来的民国?”

    这话太重,像一记耳光甩在空气里。侍立在门边的副官脸色一变,手按上了腰间的枪套。

    徐树铮却笑了。他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看不清里头的光。

    “程兄言重了。”他端起茶盏,吹了吹,呷了一小口,“北洋六镇拱卫京畿,责任重大,自然不能轻动。至于各省军队……大总统的意思,是统一整编为‘国军’,择精锐留用,余者资遣回乡。这也是为诸位着想——带着这些弟兄解甲归田,发足饷银,置几亩地,娶房媳妇,过安生日子,岂不比在刀口上舔血强?”

    “资遣?”沈砚之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沉,但一出口,满室都静了。

    他放下茶盏,甜白釉的盏底磕在茶几上,轻轻一声响。

    “徐次长说的资遣,是每人发十块大洋,缴了枪,就地解散?”沈砚之看着徐树铮,目光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我那第九师,多是关东子弟。跟着我从山海关打到滦州,死了的,抚恤金还没发全。活着的,身上谁没三五处伤?十块大洋,够做什么?够买口薄棺,还是够抓几副治伤的药?”

    徐树铮脸上的笑淡了些:“抚恤的事,陆军部自有章程……”

    “章程?”沈砚之打断他,站起身。他个子高,一站起,便挡住了窗外的光,阴影笼罩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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