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1章 泸州血战 1916年1月16日 (第2/3页)
他深吸一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泥水,声音前所未有的温和:
“听着,小子。皇帝不是龙,是人。既然是人,就没有道理骑在别人头上拉屎撒尿。我们打仗,不是为了那个虚名,是为了让你以后回家,不用给县太爷下跪,为了让你娘能吃饱饭,为了让你家的地,是你自家的地。”
小战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那……俺要是死了,司令,你能不能给俺娘捎个信,就说俺……俺没给家里丢人。”
“你不会死。”沈砚之斩钉截铁地说,虽然他知道这句话有多苍白,“等仗打完了,我亲自送你回家。”
他站起身,不再看那小战士。因为他看到,对面北洋军的阵地上,升起了一颗红色的信号弹。
总攻开始了。
“准备——!”
沈砚之嘶吼一声,拔出腰间的“松坡”剑。剑身在阴沉的天空下,反射不出一点光泽,却透着森然的寒气。
“轰隆隆——!”
北洋军的山炮再次开始咆哮。这一次,炮火更加密集,更加精准。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在护国军的阵地上,泥土、碎石、断肢残臂,被炸得漫天飞舞。刚刚还在说话的那个小战士,被一块弹片掀翻,再也没有了声息。
沈砚之把身体死死贴在战壕壁上,感受着大地在脚下颤抖。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股焦糊味,那是人体被高温瞬间烧灼的味道。
炮击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当炮声停歇,北洋军的冲锋号凄厉地响了起来。黑压压的人群,像潮水一样,从对面的山坡上涌了过来。他们排着整齐的队列,甚至没有弯腰,那种属于北洋劲旅的自信和傲慢,隔着几百米都能感受到。
“放!”
沈砚之挥剑劈下。
“砰砰砰——!”
护国军的阵地上,响起了零星的枪声。因为子弹太少,没有人敢随意射击。每个人都在瞄准,都在等待,等待敌人进入最近的距离。
一百五十米……一百米……五十米……
“打!”
沈砚之再次挥剑。
这一次,所有的火力全开了。两挺马克沁机枪(缴获的)喷吐着火舌,手榴弹像雨点一样砸向敌群。冲在最前面的北洋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后面的却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杀!杀!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北洋军冲进了战壕。
白刃战。
这是最残酷,也是最能激发兽性的战斗。沈砚之跳出了战壕,手中的“松坡”剑化作一道银蛇。一名北洋军挺着刺刀刺来,他侧身避开,剑锋顺势抹过对方的脖子。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
他来不及擦拭,又一个敌人扑了上来。他格开步枪,右脚重重踢在对方小腹上,借力一个回身斩,剑尖刺入了敌人的胸膛。
剑卡在肋骨里,拔不出来。他干脆弃剑,从靴子里抽出匕首,一刀捅进了第三个敌人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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