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0章 大漠孤行风 是从戈壁深处刮来的 (第2/3页)
他从侧后方悄无声息地摸过去,左手捂住那个蹲着的兵的嘴,右手的枪柄狠狠砸在他后脑勺上。那人一声没吭就软倒在地。靠着旗杆的那个察觉到动静,刚睁开眼,沈砚之的枪口已经顶住了他的下巴。
“别出声。”沈砚之压低声音,“我问你答。靖-国-军往哪边走了?走了多久?”
那兵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北、北边……我们也是听上头说的,具体走到了哪里,真不知道……”
“陈树藩设了几道卡?”
“三……三道。一道在绥德,一道在米脂,还有一道在……”
话没说完,远处又响起了马蹄声。这一次是从北边来的。
沈砚之暗叫不好,一掌劈在那兵的颈侧,将他打晕过去。他迅速捡起地上的步枪,又从两人身上摸出子弹带,翻身跃上了旁边的一匹黄骠马。
北边的尘土扬起老高,看架势少说有十几骑。
沈砚之一夹马腹,黄骠马长嘶一声,朝西边的土塬上冲去。身后很快响起了吆喝声和枪声,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打在周围的土壁上,溅起一蓬蓬黄土。
他没有回头,趴在马背上拼命催马。黄骠马是本地马,耐力好,善跑山路,驮着他在沟壑纵横的塬上左冲右突,渐渐把追兵甩开了一段距离。
天擦黑的时候,枪声终于停了。
沈砚之在一道干涸的河沟边勒住马,大口大口地喘气。人和马都汗出如浆,在寒风里蒸腾出白色的雾气。他翻身下马,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不能停。陈树藩的人肯定还在搜。这片地界,现在是龙潭虎穴。
他掏出干粮,掰了一半喂给马吃,自己嚼了几口干硬的面饼,又抓了把雪塞进嘴里。然后重新上马,辨了辨方向,继续向北。
三天后,他到达绥德城外。
远远望去,城门口果然设着卡,盘查极严。每一个进出的人都要被搜身,验看路引。几个穿着灰布军装的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如狼似虎地盯着过往行人。
沈砚之没有靠近。他绕到城外十里处的一个小村庄,找到一户人家,用两块银元换了一身更破旧的衣裳和一袋子干粮。户主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收了钱,也没多问,只是低声说了句:“客官,往北的路不好走,到处是兵。”
“榆林那边还在打吗?”沈砚之问。
庄稼人摇摇头:“听说-靖-国-军到了横山,又被撵出来了。眼下在长城边上转悠,具体在哪儿,谁也说不清。”
沈砚之谢过他,趁着夜色继续赶路。
从绥德往北,过米脂,再到榆林,这一路他走的是山路小路,避开了官道。白天躲在山洞里睡觉,夜里赶路。带的干粮吃完了,就啃树皮,嚼草根。有一回实在饿得受不了,他冒险摸进一个村子,用最后一颗银豆子换了一碗热汤和两个窝头。
那碗汤是他这辈子喝过最香的汤,虽然里面只有几片菜叶子和一撮盐。
在米脂城外,他差点撞上巡防队的卡子。那是一个雨夹雪的夜晚,他摸黑赶路,拐过一个山坳,忽然看见前面有火光。七八个兵围着一堆篝火,正在烤火喝酒。距离不到三十步。
沈砚之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大气也不敢出。雨夹雪打在脸上,很快就结成了一层薄冰。他的手指冻得发僵,几乎握不住枪。
篝火边的兵喝得兴起,开始划拳行令。有人骂骂咧咧地说:“大冷天的守在这儿,连个鬼影都没有。上头非说沈砚之会从这边过,我看是瞎扯淡。”
沈砚之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另一个兵接口道:“听说那人狡猾得很,当年在山海关,几千人就敢跟朝廷对着干。后来在江西,袁大帅几万人围他,还是让他跑了。”
“再狡猾能怎样?这回天罗地网,他插翅难逃。上头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赏钱一分不少。”
沈砚之无声地笑了笑。这些兵做梦也想不到,他们议论的人就在三十步外。
他慢慢后退,绕了一个大圈子,天亮时分才绕过米脂城。
越往北走,地势越开阔,风也越大。出了榆林,就是毛乌素沙漠的边缘。放眼望去,沙丘连绵,植被稀疏,天地之间只剩下风的呼啸。
靖-国-军的踪迹越来越难寻。沿途的百姓讳莫如深,一提起“靖-国-军”三个字就摇头摆手,生怕惹祸上身。沈砚之理解他们——陈树藩的手段他是知道的,靖-国-军过境的时候,凡是接济过的百姓,事后都遭到了残酷的报复。
他在沙漠边缘徘徊了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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