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9章 纳溪城外血沃野护国军绝境求援 (第2/3页)
沈砚之瘫坐在地上,怀里抱着那封尚未发出的求援信。信是写给蔡锷的,请求增派援军,哪怕是弹药物资也好。可是他知道,整个护国军都面临着巨大的压力,蔡锷自身尚且难保,又能分出多少力量来救他?
副官默默地为他包扎伤口,动作轻柔却止不住颤抖。沈砚之抬起头,看着油灯下战士们疲惫而绝望的脸庞。他们中,有的人在默默地擦拭武器,有的人在给重伤的战友喂最后一点水,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望着纳溪城的方向,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我们不能再等了。”沈砚之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纳溪城高池深,强攻代价太大。我们必须改变策略。”
“支队长有何吩咐?”众人齐声问道。
“派人潜入城中,联络城内的革命党人和同情者,寻找内应。同时,将部队化整为零,组成小股游击队,切断北洋军的补给线,骚扰他们的后方,让他们寝食难安!”沈砚之的眼中闪烁着智慧与决绝的光芒,“我们要告诉张敬尧和吴佩孚,纳溪城,我们志在必得!但我们要用最小的代价,去换取最大的胜利!”
这一刻,沈砚之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冲锋陷阵的猛将,他在血与火的淬炼中,完成了从勇士到战略家的蜕变。纳溪城下的血战,远未结束,但这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军队,已经找到了克敌制胜的新道路。
窗外,枪声稀疏,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沈砚之拿起笔,在求援信的末尾,重重地加上了一句:
“纳溪不克,誓不生还。然为减少伤亡,拟改强攻为围困,盼都督速遣奇兵断敌后路。”
他将信纸折好,放入怀中。他知道,明天的太阳,将照在一片全新的战场上。而他和这支百战余生的护国军,将继续用血肉之躯,去捍卫那来之不易的共和之光。
夜色如墨,泼洒在纳溪城外的荒野上。枪声稀疏了,却更显死寂的狰狞。
沈砚之站在断壁残垣间,脚下是黏稠的血泥。他右臂的伤口草草包扎着,渗出的血染红了半幅衣袖。他没觉得疼,只觉得冷,刺骨的冷。这冷,不是来自川南早春的夜风,而是从心底里往外冒的寒气。
阵地还在手里。可代价呢?
他环顾四周。活着的弟兄不足五百。一个个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脸上糊满硝烟与血污,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没有人说话,只有重伤员的**在夜风中若有若无地飘荡,像催命的符咒。
“支队长……”副官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压抑的哽咽。
沈砚之没回头。他看见几个战士正合力拖拽一具北洋军的尸体。那是个胖大的兵,军服被鲜血浸透,死不瞑目。战士们一言不发,拖着他走向战壕边缘的土坑。那里,已经躺满了僵硬的躯体。分不清是护国的,还是北洋的。死亡面前,众生平等。
“埋了吗?”沈砚之问,嗓子像吞了把沙。
“埋了……能动的都去挖坑了。”副官低下头,不敢看沈砚之的眼睛,“卫生员说,再不埋,天一热,要出瘟病。”
沈砚之终于转过身。他看见不远处,一个年纪最小的娃娃兵蜷缩在战壕角落,怀里紧紧抱着一杆比他还高的步枪,睡着了。不,不是睡着。沈砚之走过去,蹲下身,轻轻合上了孩子圆睁的双眼。他的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窟窿,早已停止了呼吸。
“他叫二狗子。”副官喃喃道,“昨天还跟我说,等打完这一仗,要跟着支队长去北京,看看皇帝住的金銮殿是什么样子。”
沈砚之喉咙发紧。他伸出手,替二狗子理了理凌乱的鬓发。孩子的脸很稚嫩,也就是十五六岁的年纪。本该在田埂上追蝴蝶的年纪,却躺在了这冰冷的战场上,永远也看不到北京的太阳了。
“把我的水壶给他。”沈砚之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即将爆发的火山,“告诉弟兄们,天亮前,把所有烈士都安葬好。每人,都要有个土堆。插上木棍,写上名字。没有名字的,就写‘护国军无名烈士’。”
“是!”副官含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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