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7章 火中取栗 (第2/3页)
,一直走到巷子尽头,然后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岔巷。这条岔巷通往裁缝铺的后院墙根——周氏之前给他画过这一带的地形图,他记得很清楚。
后院围墙只有一人多高,上面没有铁丝网——这是老城区老房子的通病,治安差但基础设施更差。沈砚之把竹篮子放在墙根,踩着篮子边缘,双手扒住墙头,一个翻身翻了进去。
后院很小,只有几平方米,堆着些破瓦罐和柴火。正房的窗户透出一线光亮,和前面堂屋的煤油灯是同一盏。沈砚之贴着墙根摸到窗下,用手指蘸了点唾沫,悄悄捅破窗纸,往里看——
屋里没有人。
这是裁缝铺的卧室,老崔平时睡觉的地方。一张木板床,一床打了补丁的被子,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没点的油灯和一个搪瓷茶缸。但沈砚之的目光落在了床板侧面——那里有一块木板是松动的,缝隙比周围的其他木板宽了将近一倍。
——暗格。
老崔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床板暗格里,这是沈砚之三个月前帮他设计的。但此刻,那块松动的木板似乎被人动过——缝隙的边缘有新鲜的木屑,像是被人撬开后又仓促复原的痕迹。
沈砚之直起身,从怀里摸出那把勃朗宁,拉开保险,然后轻轻推了推卧室的门。
门锁着。
他退后一步,抬起脚,用脚掌根部抵住门锁的位置,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
"砰!"
门框发出一声闷响,但锁舌没有弹开。老房子的木门质量倒是不错。沈砚之又试了一次,这次加了更大的力道——
"咔嚓!"
锁舌终于崩断了。沈砚之闪身进屋,反手带上门,三步跨到床前,手指抠住那块松动的木板,用力往外一掰——
暗格里空空如也。
不是被人拿走了——是被拿走了之后又塞进了一张纸条。纸条折得很小,用一根缝衣针钉在暗格底部。沈砚之捏起纸条,展开,就着窗外透进来的一丝月光一看,上面只有八个字,用裁缝铺常用的划粉写的:
"名单已毁,人已转移,勿念。"
末尾画了一个小小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一个点,那是老崔的标志。沈砚之认识这个符号,七年前的湖南战场上,老崔就是用它来标记安全屋的位置。
老崔还活着,而且已经销毁了联络名单。那屋里那个冒充他的人,等到的只是一间空屋子。
沈砚之长出一口气,将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嚼碎咽了下去。然后他把那块松动的木板重新装好,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前院传来了赵世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恼怒:"什么?!暗格是空的?你们搜了缝纫机夹层没有?炕洞呢?水缸底下呢?!"
"都搜了,处长,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个——"一个下属的声音,"在缝纫机抽屉里找到的。"
沈砚之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然后是赵世昌的一声冷笑:"好一个'名单已毁,人已转移'。这个老东西,倒是干净利落。"
"处长,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按计划搜下一个点。时间不多了,天亮之前必须把城里这几个窝点一锅端!"
脚步声开始移动,朝着前门的方向去了。沈砚之趁机溜出卧室,翻过后院围墙,重新回到了黑暗的巷弄中。
他没有直接回冥纸铺。天亮之前,他还有两个地方要去——一个是顺化门外的印刷所,另一个是位于状元桥附近的备用联络站。老崔虽然销毁了联络名单,但沈砚之脑子里装着所有联络点的位置和负责人的代号。他必须赶在赵世昌之前,把能转移的人和东西都转移走。
顺化门外的印刷所在一座废弃的祠堂里。沈砚之到达时,小赵和另外三个人正在拆卸最后一台印刷机。那是一台德国造的海德堡手动印刷机,重达两百多斤,四个人抬着它从祠堂正殿搬到后院,累得满头大汗。
"头儿?!"小赵看见沈砚之,差点叫出声来,赶紧压低了声音,"你怎么——"
"别废话,机器搬出来了吗?"
"搬出来了,但大滚筒拆不下来,螺丝锈死了。小吴试着锯了半天,只锯出一道印子。"
沈砚之走到那台印刷机前,蹲下身检查。果然,固定滚筒的两根螺栓已经锈成了一坨,用蛮力是拆不开的。他直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祠堂后院有一口废弃的水井,井口被木板盖着,旁边堆着些烂砖头。
"把机器推到井边。"他说。
四个人面面相觑,但还是照做了。沈砚之让他们把印刷机推到井口旁边,然后掀开井盖,往下面看了一眼——井很深,但已经干涸了,底部全是碎石和淤泥。
"把滚筒拆下来扔井里。"他说。
"扔井里?"小赵瞪大了眼睛,"那不是报废了?"
"比落在赵世昌手里强。"沈砚之冷静地说,"滚筒是铸铁的,不怕摔。等风头过了,我们再想办法捞上来。现在的问题是,赵世昌的人随时可能搜到这里,这台机器要是被他们看见,所有人都得完蛋。"
小赵咬了咬牙,招呼另外三个人一起动手。四个人抓住滚筒的两端,喊着号子,硬生生把那根锈死的滚筒从机身上掰了下来——其实是螺栓断裂的声音,但没人管那么多。滚筒重重地砸进井底,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空井里回荡了好几秒。
"好了,现在把机身拆散,装进麻袋里。"沈砚之指挥道,"机架和齿轮分开装,别混在一起。小赵,你带两个人把麻袋运到东郊的砖窑去——那里的窑工头是我们的人,可以暂时存放。剩下的人跟我走,去状元桥。"
一行人迅速行动起来。沈砚之站在祠堂的院子里,看着他们将印刷机的零件一一装入麻袋,然后用板车拉走。他的目光落在祠堂正殿供奉的那块牌匾上——"忠义千秋"四个大字已经褪色剥落,但骨架犹在,像极了这个国家的现状:表面千疮百孔,内里却仍有不肯屈服的脊梁。
凌晨四点五十一分。天边已经隐隐泛出一丝鱼肚白,再过不到两个小时,南昌城就要醒了。而赵世昌的搜捕行动,也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沈砚之带着剩下的两个人——一个叫阿福的印刷工学徒和一个叫老钱的报务员——抄小路赶往状元桥。状元桥附近的联络站设在一间茶馆里,老板姓孙,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茶客,表面上是个不问政治的闲人,实际上是南昌地下情报网的枢纽之一。几乎所有进出南昌的情报,都要经过孙老头那把紫砂壶的过滤。
但沈砚之赶到状元桥的时候,茶馆的门是关着的。不是被查封的那种狼藉——门板完好,招牌也没倒,只是大门紧闭,门上挂着一把铜锁,像是正常歇业。
"不对劲。"沈砚之停下脚步,"孙老头从来不在凌晨关门。他的规矩是通宵营业,专门接待半夜赶路的客人。"
阿福凑上前,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老钱趴在门缝上往里看,看了半天,摇摇头:"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沈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