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9章 夜袭泸州,断敌补给 (第3/3页)
马凤山站在大榕树下,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嘴角微微上扬。
"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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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退的路上比来时更加艰险。
爆炸声惊动了方圆十几里内的所有北洋军部队。沿途的警戒哨全部进入了战斗状态,巡逻队增加了三倍。马凤山带着第三连绕了三条不同的路,翻了两座山,涉过一条齐腰深的河流,才最终摆脱了追兵。
途中遭遇了两次小规模交火——一次是在五峰山山脚下,遇到了一队北洋军的巡逻兵,双方互相开火,各有伤亡。第三连的一名班长牺牲,两名士兵负伤。马凤山亲自断后,用一梭子子弹压制住了追兵,掩护部队通过了山口。
另一次是在一条小溪边,遇到了北洋军的骑兵侦察队。马凤山果断命令部队分散隐蔽,利用溪沟的地形躲过了骑兵的搜索。等骑兵走远后,他们才重新集结,继续赶路。
午时三刻,第三连回到了纳溪阵地。
一百二十七人出发,回来时一百一十一人。十六人留在了泸州到纳溪的路上——有的永远闭上了眼睛,有的带着伤被安置在沿途的农户家中。
沈砚之在指挥部等着他们。
看到马凤山带着队伍走进院子,他迎上前,目光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疲惫、憔悴、衣衫褴褛,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彩。
"炸了?"他问。
"炸了。"马凤山从怀里掏出一块烧焦的木片——那是他从祠堂废墟里捡回来的,"弹药库全毁了。汽油也烧了。我估计,张敬尧至少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弹药储备。"
沈砚之接过那块木片,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紧紧握住了马凤山的手。
"干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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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北洋军的进攻如期而至。
但这一次,情况明显不同了。
炮击的密度比昨天小了将近一半——炮弹的数量明显不足。护国军的士兵们躲在战壕里,听着头顶稀疏的爆炸声,互相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张敬尧的炮弹打光了。"赵季常在望远镜里看到了北洋军炮兵阵地的异常——几门大炮的炮口低垂着,炮手们在阵地上来回走动,却没有装填弹药。
"未必是打光了。"沈砚之接过望远镜,"更可能是不敢打了——蓝田坝的爆炸让他们的后勤补给出了问题。张敬尧现在不确定我们还有多少部队在活动,不敢轻易消耗弹药。"
果然,下午的进攻虽然规模不减,但北洋军的火力支援明显减弱。冲锋的步兵在缺少炮火掩护的情况下,暴露在护国军的机枪火力面前,伤亡倍增。
一天的激战下来,北洋军付出了比昨天多出近一倍的代价,却只推进了不到一百米。
傍晚时分,张敬尧下令暂停进攻,全军退回出发阵地。
沈砚之站在纳溪城头的残垣断壁上,看着夕阳下北洋军撤退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畅快。
但他知道,这还不是胜利。
蓝田坝的爆炸虽然重创了北洋军的补给线,但张敬尧的主力尚存。纳溪的防线虽然守住了今天,但明天的战斗会更加艰难。
弹药、粮食、药品——这些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而护国军最缺的,恰恰是这些东西。
他转身走下城头,对身后的赵季常说:"派人去联系蔡将军。告诉他,纳溪还能再守三天。三天后,如果他的侧翼反击还不能启动,我们就得考虑——"
他顿了顿,没有说出那个词。
但赵季常听懂了。
"就考虑撤退?"
"就考虑——"沈砚之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坚硬,"把纳溪变成他们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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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再次降临。
纳溪城内外,两军对峙,剑拔弩张。
而在更远的地方——泸州城内,张敬尧正对着被炸毁的弹药库废墟暴跳如雷。他下令全城戒严,挨家挨户搜查可疑人员,悬赏一千大洋捉拿"炸毁弹药库的匪徒"。
但马凤山和他的第三连,早已安全回到了自己的阵地上。
他们躺在战壕里,吃着今天唯一的一顿热饭——每人一碗稀粥加半块红薯。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叫苦。他们只是默默地吃着,然后擦干净武器,准备迎接明天的战斗。
杨铁山靠在战壕壁上,左臂的伤口已经化脓了,但他拒绝去后方医院——"前线比医院更需要我"。他用一块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了伤口,然后拿起那把陪伴他多年的大刀,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磨着。
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明天,该轮到我了。"他低声说。
没有人听见他的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
明天,纳溪的天空,还会是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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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