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彩页文学 > 关山风雷 > 第0358章 瘴雨蛮烟行路难

第0358章 瘴雨蛮烟行路难

    第0358章 瘴雨蛮烟行路难 (第2/3页)

怎么过?哪里有水浅的地方?”

    盘阿公摇了摇头,指着脚下深不见底的河谷:“黑水河,神仙愁。河底有‘鬼眼’(暗流漩涡),竹筏过不得。只有下游三十里,有个‘石龙口’,那里有天生的石梁,像龙的脊背,露出水面,人马可以从上面走。但是……”老人顿了顿,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石龙口有‘龙王爷’守着,脾气不好,要献祭,还要在太阳当顶的时候走,影子短,鬼怪才不敢出来。”

    献祭?鬼怪?程振邦只当是民间迷信,但“太阳当顶”和“石梁”,却是重要的信息。他追问了石龙口的具体位置和地形,盘阿公比划了半天,程振邦在地图上大致标出了一个点位。

    “传令,全军休息两个时辰,生火做饭,抓紧时间晾晒衣物,军医给所有弟兄再发一次避瘴药丸。午后一点,向石龙口进发!”程振邦下达了命令。时间紧迫,容不得犹豫。哪怕是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

    午后,太阳果然挣脱了云层的束缚,火辣辣地照射下来。密林中的雾气消散了不少,能见度好了一些,但气温也随之急剧升高,湿热得像个大蒸笼。部队再次开拔,沿着黑水河右岸的羊肠小道下行。道路越发崎岖难行,一侧是湍急浑浊的河水,一侧是刀削斧劈般的崖壁。不少弟兄走着走着,就眼前一黑,栽倒在地。战友们沉默地架起他们,或者用绑腿绳拉着,没有人抱怨,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骡马压抑的嘶鸣。

    程振邦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的枣红马已经不能再骑,由马夫牵着。他拄着一根削尖的树枝当拐杖,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实实。他能感觉到,士气正在低落。连续的艰苦行军,看不见尽头的山路,不断增加的病号,还有对前途未知的恐惧,像无形的绳索,勒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支队长,唱个歌吧?”张石头凑过来,低声提议。这黑厮平日里嗓门洪亮,最爱唱滇西的山歌调子。

    程振邦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张石头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破锣般的嗓子,吼了起来。唱的不是军歌,而是一首滇西民间流传的《赶马调》:

    “砍柴要砍葡萄藤哎——

    爬山要爬老君山嘞——

    藤子砍断好捆柴哟——

    山高哪有脚板宽……

    阿哥出门走远方哎——

    阿妹在家守空房嘞——

    不是阿哥心肠狠哟——

    只为穷人得安康……”

    歌声粗犷、苍凉,带着红土高原特有的浑厚,在空寂的河谷里回荡。起初只有张石头一个人在唱,渐渐地,零零落落的,有别的弟兄跟着哼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不再是单纯的模仿,而是一种压抑情感的宣泄。思乡之情,对和平的渴望,对使命的执着,都融进了这简单的调子里。歌声像一股暗流,在低迷的士气底下涌动,渐渐汇成一股力量。

    程振邦听着这熟悉的乡音,眼眶发热。他没有制止,任由歌声在山谷间飘荡。他知道,这些来自滇西的子弟,他们不怕死,怕的是死得不明不白,怕的是家乡的父老忘记他们。这歌声,是他们与故乡最后的纽带,也是支撑他们走下去的精神食粮。

    一个半小时后,队伍抵达了盘阿公所说的“石龙口”。

    果然如老人所言,黑水河在这里收窄,河中心赫然露出一道青黑色的石梁,宽不过丈余,表面光滑,被水流冲刷得满是孔洞,确实像一条巨龙的脊背。河水撞击在石梁上,激起数尺高的白色浪花,发出雷鸣般的轰响。石梁两端,雾气缭绕,深不见底。而此时,正午的太阳当空照耀,石梁上几乎看不到人影,只有晃动的阳光和水雾折射出的七彩光晕。

    “好险!”程振邦暗自心惊。这石梁看着吓人,但确实是过河的唯一通道。一旦踏上石梁,便退无可退,进亦艰难,若此时对岸有埋伏,部队将全军覆没。

    “张石头,带警卫连先过,占领对岸高地,掩护主力。动作要快,要静!其余部队,成单列,拉开距离,快速通过!伤病员和骡马,由工兵连负责,用绳索牵引,务必确保安全!”程振邦冷静地部署。

    “是!”

    张石头应了一声,挑选了二十名精锐,解下背包,只带武器,一个个如同灵猿,悄无声息地踏上了湿滑的石梁。他们身体紧贴着崖壁,利用岩石的凸起作为支点,一步一步向前挪动。脚下是咆哮的激流,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流逝,只有心跳声和河水的轰鸣在耳边回响。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对岸传来了三声轻微的夜鸟啼鸣——安全信号。

    程振邦心头一松。紧接着,主力部队开始依次通过。他站在岸边,亲自督战,看着弟兄们一个个面色凝重地踏上石梁,看着伤病员在战友的搀扶下艰难挪动,看着骡马被蒙上眼睛,在士兵的牵引下战战兢兢地踏过“龙脊”。每一步,都揪着他的心。

    突然,一声惊呼从石梁中段传来!一名年轻的士兵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眼看就要坠入河中!千钧一发之际,他旁边的老兵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武装带,另一名士兵迅速用步枪卡在石缝里,形成了一个临时的支点。三个人僵持在狭窄的石梁上,摇摇欲坠。

    “稳住!别慌!”程振邦厉声喝道,声音压过了水声。他几乎是从岸上跳到了石梁上,几个箭步冲过去,和另一名士兵一起,死死拽住了那名濒死士兵的手臂。所有人合力,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