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泸州城下铁甲寒 (第3/3页)
火势,迅速蔓延开来。营房里的北洋军从梦中惊醒,哭爹喊娘,乱作一团。
“不好了!起火了!”
“护粮!快护粮啊!”
喊杀声、哭嚎声、马匹的惊嘶声混成一片。
赵铁生见火起,知道目的已达,大喝一声:“撤!”带领队员们沿着原路,迅速撤离。
城头的骚乱惊动了全城。张敬尧从睡梦中惊醒,听说粮仓起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出指挥部,看到西城火光冲天,顿时气急败坏:“饭桶!都是饭桶!给我救火!谁敢怠慢,军法从事!”
一时间,北洋军顾此失彼,救火的救火,抓人的抓人,整个泸州城乱成了一锅粥。
与此同时,城南笔架山上,护国军第一支队与北洋军第八师李长泰部的前锋遭遇。李长泰听闻护国军在笔架山构筑工事,又见泸州城内火光冲天,以为护国军已有准备,心中生怯,不敢贸然进攻,只是命令部队远远地放枪壮胆。
沈砚之站在前沿阵地上,看着城内冲天的火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举起望远镜,看到北洋军的阵脚已乱,知道时机已到。
“传令,全线进攻!”沈砚之将指挥刀向前一挥,“擂鼓助威!”
“咚咚咚——!”沉闷的战鼓声在山谷间回荡,这是护国军仅存的几面战鼓。鼓声激昂,仿佛唤醒了沉睡的山河。
“杀——!”万余名护国军将士从战壕中跃出,如同决堤的洪水,呐喊着向泸州城冲去。他们没有重炮,甚至连步枪都不充足,许多人手里拿的还是大刀、长矛、梭镖。但他们的气势,足以撼动山河。
沈砚之一马当先,挥舞着指挥刀,冲在最前面。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汗。他听到身边战士中弹倒下的闷响,听到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的尖啸,但他没有丝毫退缩。他只有一个念头:破城!破城!
“指挥官!小心!”一名卫士猛地将他扑倒在地。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在泥地上钻出一个深坑。
沈砚之推开卫士,爬起来继续冲锋。他看到,城头的北洋军被这股气势所慑,火力明显减弱。护国军的云梯架上了城墙,战士们前仆后继地向上攀登。
“冲啊!拿下泸州城!”
喊杀声震天动地。
城内的北洋军本就被粮仓大火搞得心神不宁,又见护国军如此悍不畏死地冲锋,军心彻底崩溃。一些胆小者开始丢弃武器,四处逃窜。张敬尧见大势已去,在卫队的护卫下,从北门仓皇出逃。
卯时三刻,护国军先锋终于攻破了泸州城门。沉重的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打开,迎接他们的是胜利的曙光,也是漫天风雨。
沈砚之踏上泸州城头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他浑身是泥,脸上混合着雨水和硝烟,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他看着城下飘扬起的护国军旗帜,看着那些衣衫褴褛却欢呼雀跃的将士,心中百感交集。
这一战,胜得惨烈,胜得艰难。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袁世凯虽已穷途末路,但中国的未来,依然迷雾重重。这泸州城,不过是万里长征中的一块垫脚石。
他转身,对身后的陆兆麟说道:“兆麟,清点伤亡,安抚百姓,开仓放粮。另外,立即电告肇庆军务院,泸州克复。还有……”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厚葬所有阵亡将士,立碑纪念。他们,才是真正的共和基石。”
陆兆麟肃然应道:“是!”
沈砚之走到城墙边缘,俯瞰着这座饱经沧桑的古城。沱江水在晨光中泛着粼粼波光,仿佛流淌的不是水,而是中华民族的血脉。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低声自语:“蔡公,您看到了吗?这共和之路,虽千万人吾往矣。”
雨,终于停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城头那面猎猎作响的护国军旗上,鲜红的旗帜,如同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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