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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十次醒来

    第一章 第十次醒来 (第2/3页)

砖还在,底下那件东西也还在。

    他等着午时。

    看守换了两个人。新来的那两个懒散,送了碗粥搁在门口就走了,连门都没顺手关严。李承稷端起碗来闻了闻,馊的。跟前九回一模一样。他把粥碗搁在地上,起身走到北墙下面,蹲下来,把瓷片嵌进砖缝里,一点一点往外撬。

    手指冻得僵硬,指甲缝里沁出血丝来,可他没停。砖缝越撬越宽,最后他用指尖抠住砖沿,用力向上一提。那块砖松动了,露出下面一个巴掌大的凹坑。坑里躺着一只油布包,裹了好几层,边角折得整整齐齐。

    他取出油布包,把砖块重新填回去,坐回墙角,背靠着墙壁,一层一层打开油布。里面是一枚铜制的令牌,比掌心略小,正面錾着一个“监“字,笔画凌厉,字口里嵌着陈年的墨痕。他把令牌翻过来,借着窗缝漏进来的光辨认背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

    他的笔迹。十七岁的李承稷的笔迹。那年他刚入主东宫,暗中建立了一支密探队,取名监天司。他亲手写了这枚令牌,交给了首任司长沈渡。令牌背面刻的是他自己编的一套错位韵书,除了沈渡没人看得懂。

    可他现在读到的这句话,不是他写的。

    “若此令重现,太子已非初代。赵辞可信。“

    他的手指攥紧了令牌边缘。这行字的字体是他的没错,韵书的规律也对,每一个字的起笔落笔都跟他十七岁时的习惯分毫不差。可这句话他从来没见过。他从第一回到第九回,每一次挖出令牌都只读到之前的旧内容,这一回却多了一行。

    他抬起头,看向冷宫北面的窗户。窗纸外面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袖口露出一截藕荷色的裙摆,只一瞬便消失在墙角的阴影里。那个人的脚步声轻得像猫,踩在甬道的地砖上几乎没有动静,但他听见了。他从第一次被关进来就在训练自己分辨每一种脚步声,送饭的、换防的、巡查的、路过停下来撒尿的。那个人不一样,她练过,每一步都落在砖缝最不容易出声的位置。

    赵辞。

    他把令牌重新包好,塞进怀里。这一次他带走了它。外面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斜阳从窗纸西侧移到了东侧,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痕。他坐在那道光痕旁边,背靠着冰凉的墙壁,脑子里把前十回的轨迹重新排了一遍。

    第一回他试图辩解清白,被赐死。

    第二回他联络靖王,被出卖。

    第三回他装疯,皇帝暗中派了三拨人来试探。

    第四回他策动东宫旧属起事,兵败被擒。

    第五回他逃了,逃出宫墙三里地,被追上来的禁军一箭射穿了后心。

    第六回他什么也没做,不出声,不动作,不联络任何人,结果病死在了冷宫里。

    第七回,第八回,第九回。

    每一回死法不同,可每一回到最后关头,都会有一些“恰好“出现的信息递到他面前。一封门缝里塞进来的密信,一个看守醉酒后漏嘴的消息,一名送饭太监袖口滑落的纸片。那些信息给了他一线希望,让他撑着多活了几天,然后在他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什么的时候,把他推下更深的悬崖。

    像一只被反复放进迷宫的老鼠。每一次都以为找到了出口,每一次都倒在出口前三步。

    李承稷睁开眼睛,看着横梁上那道焦痕。他在心里问了一句话,没有出声,嘴唇也没有动,只是让那个念头从脑子里沉下去,沉到很深的地方。

    你到底想让我看到什么?

    远处午门的鼓声传过来,咚,咚,咚,一声接一声,沉沉的,压着整座宫城的脊梁。冷宫外面禁军换防的脚步声整齐划一,更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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