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同归 (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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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我知道。“赵辞说,“他在西市茶摊旁边有一条巷子住着,妻子在巷口卖馄饨。消息递给她最快。“
两个人往西市走。脚步比方才快了一些。穿过两条街拐进西市边缘那条窄巷的时候,馄饨摊的香气正从巷口飘出来,热腾腾的白雾裹着葱花和虾皮的气味铺了半条街。摊前坐着一个扎蓝布头巾的中年妇人,正低头包馄饨,手指翻飞着将皮馅捏拢,一个接一个码进竹筛里。
赵辞走到摊前在矮凳上坐下来。妇人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赵辞从袖中摸出一文钱搁在桌面上,说了一碗馄饨多加香菜。妇人嗯了一声,掀开锅盖把一笊篱馄饨抖进沸水里。水花溅了半圈又落回去。她趁盖锅盖的间隙往赵辞手心里塞了一样东西,薄薄的,纸的触感。赵辞把东西握进掌心,低头吃那碗馄饨。李承稷站在摊子旁边等着,目光扫着巷口两头,没有异常。
赵辞吃完馄饨把碗一推站起来。两人走出巷口拐过墙角,她把掌心里那团纸展开来看了一眼。纸上只有一行字,写着刑部地字丙号牢,提审定在今日午时。她看完把纸撕碎了撒进路边水沟里。碎纸被水流冲走了,贴着沟壁的湿痕打了个转就看不见了。
“午时。“赵辞说,“还早。“
“先去找沈渡。“李承稷说。
两人往石拱桥的方向去。走到半路的时候街上的人流忽然有些异样,几个穿皂靴的差役从斜对面的巷子里快步走出来,沿街张贴告示。赵辞拉了一把李承稷的袖子将他闪进旁边的布铺门檐底下。两人站在门檐的阴影里看着那些差役把告示贴上了街口的木板墙,贴完就走,步履匆忙。
李承稷等他们走远了才靠近那张告示。告示上的字墨迹还没干透,写着今日起西市各巷口增设巡检,往来的生面孔需报备居所来历。落款是京兆尹的公印。赵辞在他身后也看完了,面色沉了一下。
“他在封街。“她说,“你出宫的消息传开了。陛下虽然放了你出来,可宫里那些人不会让你在西市安安稳稳待下去的。他们知道抓不住你,就先封住你的路。“
“午时之前我们要到刑部。“李承稷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布铺门檐下面站过的位置留下两双脚印,很快被后来的行人踩模糊了。
石拱桥上沈渡不在。桥面空空荡荡的,只有桥栏上搁着一只粗瓷碗,碗里压着一张纸条。李承稷走到桥中央拿起碗把纸条抽出来。纸条上的字迹跟昨夜传信的一样,是沈渡写的。上面写着七个字:我在桥南茶馆等。李承稷把纸条折好收进袖中,带着赵辞往桥南走。桥南的巷口第一间铺子是一家茶馆,门脸极小,几副桌椅就摆在门口的廊檐底下。沈渡坐在最靠里那副桌旁,面前一壶茶两只杯,正在往杯子里斟水。
他看见赵辞跟在李承稷身后走过来的时候,手上的茶壶顿了一下。水线没有断,可那一顿让壶嘴偏了偏,几滴热茶溅在桌面上烫出细微的白气。赵辞在他对面坐下来,李承稷在侧面的条凳上坐了。三个人围着一张小方桌,桌面上的茶水印子还湿着。
“父亲。“赵辞开了口。这个称呼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干涩了一下,像是一个长久没有用过的词忽然被翻出来,边缘有些毛了。
沈渡把茶壶搁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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