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婚约之议,明月之心 (第1/3页)
“哈哈,远博兄,算起来你我也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近来可好?”
凌振海朗声一笑,大步朝前走去。他今天的精神比往日好了许多,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中却有了一股久违的光彩。儿子回来了,还要带着儿子来秦家履行当年的婚约,这对他而言是二十多年来难得的开怀之事。
“一切都好,一切都好。”秦远博笑着迎上来,与凌振海热情握手寒暄。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那份情谊不需多言——当年凌家遭遇大难,秦家是少数没有落井下石的世家之一,甚至还在暗中帮衬了不少。这份恩情,凌振海一直记在心里。
秦远博的目光随之落在一旁站着的凌烽身上。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身躯挺拔如松,仪表堂堂,穿着一身深色的便装,虽然款式朴素,但掩不住他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阳刚之气。他站在那里,沉凝如山,不动声色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这种气势不是世家子弟那种锦衣玉食养出来的傲气,而是在真正的生死场中淬炼出来的冷毅与沉稳。
秦远博在商界纵横多年,阅人无数,看人的眼光相当毒辣。他暗暗点头,心想振海兄这个儿子,倒真是比想象中要出色得多。
“他就是凌烽?”秦远博问道。
“对,他就是犬子凌烽,刚从海外归来。”凌振海笑着,拉着凌烽走上前来,给秦远博夫妇正式介绍了一番。
“秦叔,陈姨,你们好。”凌烽微微欠身,语气不卑不亢,礼数周全。他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多余的寒暄,简简单单六个字,却让人听着舒服。
陈雅涵打量着凌烽,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这话放在她身上是一点不假。在她眼中,凌烽外貌端正,英气勃勃,谈吐简洁却不失礼数,举止大方而不轻浮,特别是那股沉凝如山的气势,她在江海市见过那么多世家子弟,年轻一代中几乎找不到第二个人能与之相比。
“快,快到里面来说话。”陈雅涵热情地招呼着,目光在凌烽身上又转了一圈,那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丈母娘审视未来女婿的仔细。
“好。”凌振海应了声。
凌烽拎着提前备好的几样礼物,跟随凌振海走进了秦家老宅。他的步伐沉稳,跨过门槛时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是秦家老宅的门槛石,上面有一道深深的凹痕,是被岁月和无数双脚磨出来的。百年世家,底蕴都在这些不起眼的细节里。
秦远博夫妇将凌家父子迎进了正厅。正厅陈设古朴雅致,红木家具擦拭得一尘不染,正面墙上挂着一幅中堂山水画,两侧是对联,笔法苍劲,看得出年代久远。陈雅涵亲自张罗着沏茶倒水,秦远博则拉着凌振海坐在主位旁,两人低声寒暄着,聊着各自的身体、各自的家族近况。
凌烽刚在客位上坐下,端起茶杯还没来得及喝,便听到一声老迈却极为洪亮的声音从内堂传来:“听说振海你带着凌烽过来了?我这个老头子得知这个消息,当真是高兴万分啊!”
话音刚落,便看到秦家的老管家小心翼翼地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扶了出来。老人年事已高,将近八十岁了,头发全白,脸上的皱纹层层叠叠,可身体却还很硬朗,精神矍铄,一双被岁月磨砺过的老眼精光闪烁。他一走进正厅,目光便越过所有人,直直地朝凌烽看了过来,那目光中有审视、有期盼,更有一份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殷切。
“老爷子您来了。”凌振海连忙站起身,快步上前相迎,语气中满是恭敬。他转头对凌烽说道,“凌烽,这位是明月的爷爷,秦家老爷子。老爷子跟你爷爷当年是结义兄弟,一辈子肝胆相照。快来见过老爷子。”
凌烽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而郑重:“凌烽见过老爷子。”
秦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到凌烽面前,一双老眼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看得很慢,很仔细,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看他的站姿,看他的眼神,看他周身的气度。末了,老爷子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了满意至极的笑容。
“好,好,一看就知道是凌家的男儿。”秦老爷子连声赞叹,声音洪亮得完全不像一个年近八十的老人,“坐如钟,站如松,铁骨铮铮,一身正气。这骨架,这气势,有你太爷爷当年的风采。你坐下,快坐下,喝杯茶水,别站着。”
凌烽依言重新落座,脊背依旧挺直如松。秦老爷子在他对面坐下后,目光仍旧舍不得从他身上移开,那模样就像是一位鉴宝大师刚刚鉴定出一件稀世珍品,越看越满意。
“凌烽,听说你一直在海外长大,这是第一次回来?”秦老爷子问道。
凌烽点了点头,语气平静:“确实如此。我从小在西伯利亚长大,从未踏足过华夏。这次回来,是带着母亲的骨灰归根。”
秦老爷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和惋惜:“若兰那孩子……可惜了。当年你母亲可是江海市数一数二的才女,文武双全,气质出众。你爷爷最疼她,我也一直把她当亲闺女看待。她的事,是凌家亏欠了她,也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心里一道过不去的坎。”
凌烽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但秦老爷子这番话,让他对这位老人多了几分真心的敬重——他能听出来,老爷子提到母亲时,语气里的惋惜和疼爱是发自肺腑的,不是客套话。
秦老爷子很快便收起了感伤,重新换上笑颜,语气热络地说道:“凌烽,你与明月之间指腹为婚的事,你父亲跟你说了吧?二十五年前,我跟你爷爷定下了这门亲事。那时候振海和远博这一代,如果生的是一对儿子就结为兄弟,一对女儿就结为姐妹,一男一女就结为夫妻。这门亲事,就是这么来的。你爷爷和我,当年可是击掌为誓,喝了血酒的。”
“我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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