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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父爱如山

    第三十二章 父爱如山 (第3/3页)

让他去抓几副药回来。内服这方中药,外涂续骨膏,他的伤势很快就能好转。比起在医院调养,这个法子能让他的恢复速度快上一倍不止。并且这个办法能够治标治本,不留后患。”

    他顿了顿,又耐心地解释道:“要论开刀动手术等其他方面,西医确实是比中医强得多,有着中医不可企及的优势。不过要论治疗内伤、续骨接筋、调养身体这些方面,西医是远远不及中医的。我们凌家是传承下来的武道世家,自古武与医就不分家。练武之人跌打损伤是家常便饭,没有一手过硬的医术怎么行?是以凌家祖上也留下了不少中医古籍,你有空可以学一学,对你有益处的。”

    凌烽接过了父亲递来的药方。泛黄的灯光下,宣纸上的墨迹还未完全干透,那些苍劲有力的字迹中仿佛承载着凌家几代人的心血和传承。他抬起头看着凌振海那张略显苍白的脸,看到了他眼中流露而出的那抹老迈之意,也看到了他鬓角越来越密的白发——比前天他刚回来时似乎又多了几根。更重要的是,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一位父亲对儿子的那份赤诚之心与厚重如山的爱。这份爱并不轰轰烈烈,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煽情告白,而是体现在每一个细节里:为他熬夜守门,替他写药方,用自己的方式默默支持着儿子想做的每一件事。

    父爱如山,亘古不变。这座山不声不响,不显山不露水,却始终稳稳地立在身后,无论儿子走得多远、离开多久,只要回头,就能看到它还在那里。

    那一刻,凌烽感觉身体内的血液变得滚烫炽热起来。那是一种血浓于水的亲情的撞击,是一种他身体内流淌着的凌家男儿血液的沸腾。从小到大,他在西伯利亚的冰天雪地里摸爬滚打,忍受过无数次极限训练的痛苦,面对过无数次生死一线的绝境,可他从未流过一滴泪。但此刻站在这间古朴的书房里,面对这个两鬓斑白、脸色苍白、却对他始终包容与关爱的老人,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他的父亲。不是电话里那个遥远而陌生的声音,不是母亲叙述中那个模糊的身影,而是一个真实的、活生生的、会为了儿子熬夜守在书房里的父亲。

    “父亲,谢谢您。”

    凌烽心中一股热流上涌,他开口,终于不由自主地说出了那两个字。声音不大,甚至有些生涩,却清晰而坚定。

    凌振海的身躯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他那双无论何时都稳如磐石的手陡然间剧烈颤动了起来,手中的毛笔啪嗒一声掉落在书桌上,墨水洇开了一小片,但他浑然不觉。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紧紧地盯着凌烽,嘴唇微微翕动着,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用颤抖到近乎沙哑的声音问道:“凌烽,你、你刚才喊我什么?”

    “父亲。”凌烽再次开口,声音清晰,语气沉稳,没有丝毫犹豫和勉强。这两个字他曾在心里练习过无数遍,从小到大,每一次看到别的孩子被父亲扛在肩上,每一次在训练营里累到极点想要放弃却想到母亲的脸,每一次在午夜梦回中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他都在心里喊过这两个字。但真正说出口,这还是第一次。

    “哈哈——”

    凌振海忍不住大笑而起。那笑声洪亮而豪迈,在深夜的书房里回荡,惊起了窗外梧桐树上栖息的一只夜鸟,扑簌簌地飞向月空。他笑着笑着,眼角猛地湿润了起来。他没有去擦,任由那两行浊泪顺着脸颊滑落,在灯光下闪动着晶莹的光芒。他伸出颤抖的手,重重地拍了拍凌烽的肩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每一个“好”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的,带着二十五年的思念、愧疚、期盼和无法言说的父爱。

    “好,好,为父今天真是太高兴了。”凌振海朗声笑着,整个人看上去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苍白如纸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丝红润,连那双被病痛折磨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仿佛有一股新的生命力注入了这具被病魔掏空的身体。他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那是欣慰的泪,喜悦的泪,是积压了二十五年的所有情感在这一刻决堤的泪。

    凌烽看着父亲这副又哭又笑的模样,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从未想过,自己不过是喊出了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能让父亲如此高兴、如此激动。他本以为这两个字只是一个称呼,一个血缘上的确认,却没想到对父亲而言,这两个字意味着二十五年的等待终于有了回响,意味着他亏欠了一辈子的孩子终于愿意承认他,意味着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弥补。

    “凌烽,时候不早了,你忙了一晚上,回房间休息吧。”凌振海擦了擦眼角的泪,声音仍然有些激动,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中满是叮嘱的意味,“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忙,养足精神。”

    “好,您也早点休息。”凌烽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书房。他走到门口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将那张药方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凌烽离开后,书房的灯依旧亮着。凌振海独自站在书桌前,将那一直摆在桌面上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相框拿了起来。泛黄的照片上,那个温婉秀丽的女人正依偎在年轻时的他怀中,笑容温暖而幸福,仿佛世间所有的苦难都不曾降临在她身上。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在相框上那女人的脸颊上轻轻抚摸着,一遍又一遍。两行浊泪顺着他的眼眶无声滑落,滴在相框的玻璃面板上,洇开细小的水花。他又是笑又是愧疚地对着照片低声诉说,声音沙哑而破碎,像是从心底最深处硬生生地扯出来的。

    “若兰,你听到了吗?咱们的儿子终于叫我一声父亲了!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五年,终于等到了。我凌振海有生之年能够听到凌烽亲口喊的这一声父亲,就是现在走了也死而无憾啊。”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停在照片上若兰的笑脸上,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深沉到骨髓的愧疚与忏悔。

    “若兰,是我对不起你,没能保护好你们母子,让你在西伯利亚的冰天雪地里独自抚养凌烽长大,受尽了苦。你怪我吗?一定是怪的吧——怪我当年把你送走,怪我让你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孤零零地离开这个世界。但若兰你放心,往后,我绝不会让这样的悲剧在凌烽身上重演。我知道你的心思,你希望凌烽能够过上平静幸福的生活,不再被卷进上一代的仇恨和厮杀。我一定会完成你这个愿望,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他周全。”

    窗外的月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进书房,在青石地面上铺出一地碎银。夜风轻轻吹过,翻动了书桌上那本摊开的古籍,发黄的书页哗哗作响,像是在替某个已经不在的人做出无声的回应。相框里的女人依旧笑着,温暖如春,仿佛在说——我知道,我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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