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滇南的第一个五年计划(三) (第3/3页)
“你他娘的怕什么?”张结巴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在山谷里荡出回音,“孙传芳是孙传芳,老子是老子!”
“孙传芳打不过他,那是孙传芳废物!”
“老子在滇西山里钻了六年,这山上的每一道沟、每一片林子老子闭着眼都能走!”
“他陈国良的兵再能打,进了这大山也得迷路!”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
“强龙不压地头蛇!”
“老子就是滇南的地头蛇!!”
“老子就是滇南的天!”
“他陈国良什么东西?”
“也配来剿老子?”
“老子告诉你们!”
“到时候他们一个一个摸过来,老子活剐了他们!”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半度,带着一股子阴恻恻的狠劲儿:“等把陈国良的兵收拾光了,老子就带着兄弟们下山,一路打到春城去,把那个陈国良也活剥了。”
“这个北伐名将的肉肯定嫩,肯定比山下那些老梆子好吃。”
庙里的几个匪首都跟着嘿嘿笑起来,火堆上的铁锅里咕嘟咕嘟煮着一锅什么东西,汤面上漂着一层油花,偶尔翻上来一块带皮的肉块。
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肉,也没人问。
鸡足山脚下的村寨,这六年里换了三茬人家。
能跑的都跑了,跑不掉的只能硬着头皮过日子。
寨子里有个姓杨的老汉,六十三岁,老伴前年被张结巴的人绑上山,赎金凑不齐,再没下来。
他一个人住在寨子东头的土坯房里,窗户用木板钉死了,天黑之后连灯都不敢点。
这一年秋天,寨子里有个十二岁的丫头被张结巴的人掳走了。
她爹是寨子里的铁匠,当天晚上就揣着一把菜刀追上了山。
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挂在寨子门口的树上,身上被割了三十多刀,脸被划得认不出模样。
那丫头的娘当天夜里就疯了,光着脚在寨子里来回跑,嘴里反复喊着一句话:“还我丫头……还我丫头……”
寨子里的人不敢收尸,怕张结巴的人再回来找麻烦。
那铁匠的尸首在树上挂了三天,还是夜里有人偷偷摸过去解下来埋在了后山。
埋的时候没人敢点灯,摸着黑刨了个浅坑,连块棺材板都没有。
这样的日子,杨老汉过了六年。
他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站在门口朝鸡足山的方向看一眼,看完就低头回屋,把门关上。
他不敢恨,恨也没用。
他就盼着一件事——什么时候有人能替天行道,把山上那些畜生收拾干净。
他等了一年又一年,唐继尧的兵来了一拨又一拨,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走的时候比来的时候还快。
杨老汉慢慢就不盼了,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闭眼之前能看到山上那伙人遭报应就算老天开眼。
卢汉接到陈国良的剿匪命令时,正蹲在春城北边的营房里擦他那把配枪。
命令很简单,就一页纸——“新编第2旅,限期两周,肃清鸡足山匪患。”
“张结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得扰民,不得纵兵劫掠,违者军法从事。”底下盖着陈国良的私印。
卢汉把命令看了两遍,折起来揣进怀里。
他手下现在有三千多人,装备虽然比不上陈可钰那三个团的精兵。
但清一色的勒贝尔步枪外加六挺哈奇开斯重机枪,打一伙土匪绰绰有余。
问题是怎么打。
鸡足山地形复杂,张结巴在山里经营了六年,沟沟坎坎都熟,硬冲进去伤亡不会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