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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家里终于有余钱了

    第58章 家里终于有余钱了 (第3/3页)

妇人一眼就看见了孩子们背上的新包,有人笑着问:“哟,李家这是给孩子添新东西了?”

    小军最藏不住,张嘴就要接,被小芳先拽了一下。李享知只平平回了一句:“上学要用。”

    可就这四个字,也让井边那几双眼睛都亮了亮。谁都看得出来,李家这阵子是真在往上走。不是走到多阔气,是苦日子里终于能先顾到孩子身上的样子了。

    第二天背着新书包进学堂时,三个孩子心里的劲都不一样。小军最欢,出门前还对着门框理了两遍带子,恨不得全村都看见;小芳走得比平时更稳,手一直压着包角,像怕在身上磨出折;小龙一路没说话,可进教室前还是下意识看了眼后排那几个平时最爱拿人说嘴的男孩。

    果然,有人吹了声口哨:“哟,李小龙,你家现在真阔了?”

    这话放在前些天,多半又要把他胸口那股火顶起来。可这回他手摸着背带,脑子里先闪过的是灯下那本账,是父亲夜里送单回来肩头那两道勒痕。包是新的,可这新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他把书包往桌上一放,回了一句:“书多,旧包装不住。”

    那几个男孩原本等着看他脸热,没想到他就这么回了一句,反倒没了继续起哄的劲。小龙坐下以后,自己都觉得胸口轻了一点。他不是一点不在意,只是第一次发现,原来真把来路看明白了,别人看你身上的东西,也不一定就能把你看虚。

    放学回家时,小芳也说起了班里的事。有个平时不怎么搭话的女同学悄悄摸了摸她的新包,问是不是供销点买的,还夸她那只颜色耐看。小芳说这话时,眼里带了点亮。她不是爱炫,是太久没体会过这种不用先为自己身上的旧补丁缩一缩肩的感觉了。

    小军那边更夸张。平时坐他后头那个爱抢橡皮的小子,今天居然主动把桌面往里让了点,还问他新包能不能借着看看里头有没有隔层。小军回来学这话时,嘴都快咧到耳根:“他平时最爱笑我书包像抹布,今天摸了两下,连声都小了。”

    “你可别得意忘形。”小芳嘴上压他,自己却也忍不住笑。

    小龙一直到吃饭时才提学堂里的事。他们班那个最爱说酸话的男生,今天课间绕着他桌边站了两圈,原本想再来一句“你爹这是发了”,最后也只憋出一句“包倒挺结实”。小龙说到这儿,低头扒了口饭,像只是随口一提。可李享知一听就明白,这孩子心里那道最难过的坎,已经开始松了。以前别人一句嘴,他能拧半天;现在同样一句话落过来,他已经能分清那只是酸,不再是能把自己压得抬不起头的刺。

    第二天课间,那个男生还真把书包拿起来掂了掂,酸归酸,手上却透着羡慕。旁边另一个同学问在哪里买的,小龙只说镇上文具铺。那人又顺嘴来一句:“你爹现在道口那摊子是真挣钱。”这要放在从前,小龙多半又会觉得脸上发烧。可这回他脑子里先闪过的是父亲深更半夜挑桶的背影,嘴里只回了一句:“挣钱也是靠肩膀换的。”

    这句话出口后,他自己都顿了顿。以前别人提起父亲做生意,他总觉得像有人把他那点别扭心思掀开来晒。如今同样的眼神、同样的话,他却第一次没想躲,反倒有种把来路说清了就站得住的踏实。等放学往回走时,他手搭在新书包带上,肩膀比前一日还直了些。

    回到家后,他还少见地主动把学堂里这两句闲话说给父亲听。李享知只是嗯了一声,没急着接话,过了会儿才说:“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嘴。你只要知道,包也好,书也好,都是咱一家人实打实挣出来的,就不用怕人看。”

    这话不重,却像把小龙心里最后那点虚火也按下去了。他以前总怕别人一句嘴,把父亲和自己都说薄了。现在才知道,真薄的是没来路的体面;像眼下这样,哪怕只是一只新书包,也因来得正,背在肩上就不会发飘。

    第二天一早,小芳背着新包走到学堂门口时,还下意识想像从前那样把包往身后藏一藏。可手刚碰到背带,她又停住了。旧包需要藏,是因为补丁太多,总怕别人先看见;新包不用藏,不是因为它多值钱,而是因为它来路正。她就这么背着进了教室,连平时总爱扫她一眼的那两个女同学,这回也只是多看了两下,没再像从前那样拿补丁开玩笑。

    中午回家的路上,她走得比平时还稳。不是故意端着,是肩上那种总怕包带再断、课本再掉出来的紧张感没了。连小军都察觉到了,追在边上问:“姐,你今天咋不老拽包角了?”小芳嘴上说“你管得真宽”,心里却清楚,这点细碎的松快,也是家里一点点挣出来的。

    吃完饭以后,小龙还难得主动把新包拿出来,重新抹了抹背带上的褶。他动作很轻,像怕把布面磨毛。小芳看着看着,忽然把自己旧包上的那截好布条拆了下来,叠好放进针线篓里。旧东西不是没用了,可从这一刻起,它们终于不用再硬扛着替新日子撑门面了。

    晚上,小芳把旧书包里的东西一件件挪进新包。作业本平码,课本按大小压平,铅笔放在最里侧。她收得仔细,像生怕哪一页纸把包角硌出印。小军更夸张,背着新包在屋里转来转去,最后被小龙嫌晃眼,赶去洗脸。

    可真到了吹灯前,连小龙都把新包拿到自己枕边,借着那点没灭透的灯火,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针脚。他不说,可心里那点闷着的东西,还是被这只新包撞开了一个口。父亲不是只会在嘴上说“先顾你们”,是真把挣来的钱一点点先落在他们身上。

    李享知站在门边看着,没吭声。他前世欠孩子们太多,这一世每添一样东西,都像在往旧账上轻轻填一点。填不满,可总归是在填。

    第二天一早,三个孩子背着新包出门。小军一路都在用手摸包带,小芳走得比平时还稳,小龙则在迈出院门前,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父亲。

    那一眼没说话,却比前些日子少了许多刺。

    可李享知心里还没来得及把这点暖意放稳,到了晌午,道口那边就又传来新的闲话。说王晓雨婆家那头昨天夜里真闹起来了,听说连锅碗都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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