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3/3页)
乐绍华说这番话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语气恢复了几分底气。到底是做了十年政治工作的老手,在自己的领域里,他有足够的自信。
周泽远没急着反驳,而是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我请教乐政委一件事。农村里面识字的人多,还是不识字的人多?”
乐绍华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咱们这一路北上,走的全是山区、乡村。这些宣传材料,白纸黑字印得再漂亮,发到老百姓手里,他们看得懂吗?看不懂的东西,有什么用?等于废纸。”
“要让这些材料真正起作用,只有一个办法——打下大城市。城市里有工人、有学生、有知识分子、有报馆。宣传品投放到城市,才能扩散出去,才能产生影响。”
乐绍华冷哼一声:“大城市当然是要打的。先遣队经过闽中、浙西,沿途都有任务。这跟携带宣传材料有什么矛盾?”
“关系大了。咱们整个七军团连一门像样的火炮都没有, 就这点家底,想打下大城市,靠正面强攻?做梦。唯一的机会就是快,趁敌不备,突然袭击,才有一丝可能。”
“可那几百担宣传材料往队伍里一塞,加上后勤辎重,超过五百担。五百担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队伍行军速度至少降低三成。意味着咱们翻一座山的时间,从半天变成一天,从闽西到闽中,大小山头十几座,多出来的时间够国军调两个师来堵截了。”
“别说打游击战、运动战了,这中途但凡被国军一支部队给缠上,前面跑不动,后面甩不掉,立时便是进退两难。再来一支,就是合围之势,全军覆没不是说笑的。”
屋里安静了好几秒。
曾弘毅放下搪瓷缸子的手微微发抖,他虽然不懂打仗,但“全军覆没”这四个字他听得懂。
周泽远的【心境洞察】精准地捕捉到了曾弘毅心底的恐惧。
不是那种血性男人面对危险时的紧张,而是一种想要逃避的怯懦。
有点意思,这位总指挥,比乐绍华好拿捏多了。回头有机会,还得好好吓唬他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