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天下震动 (第3/3页)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不敢再说朝政,把惊堂木一拍,改说江湖风月,菜市口每天都有囚车经过,百姓们起初还围观。
后来连看都不敢看了,他们不知道,下一个被押上去的,会不会是自己认识的人。
锦衣卫和禁军四处拿人,京城的朱门大户一到天黑便紧闭大门,连门房都不敢点灯,怕灯光引来查问。
夜晚的京城,如今更像一座死城。
而在玉泉行宫里,皇帝靠在榻上,腹部的刀口已经拆了线,周济之说愈合得不错,但还需静养。
她没有静养。
她的案头堆着沈渡呈上来的,所有审讯供状、刑部送来的缉拿名单、吏部呈报的官员空缺名册。
以及无数地方官员递上来的请罪折子和告密信——每一封信都在争着向皇帝表忠心,顺带把同僚往死里踩。
行宫里灯亮了一夜又一夜,皇帝的朱批依旧狠厉——凡涉韩通案者,不论亲疏,一概革职,凡心存观望者,不必再等,以同罪论。
她不是在杀人,她是在拆房子,把那些年久失修的、墙根不稳的、梁上生了蛀虫的房子,一间接一间地拆掉,拆干净了,才好再盖新的。
沈约送来的密折里,委婉地提了一句“朝堂空虚恐有不便”,皇帝只回了一句话
“天下九州,岂乏报国之士”。
锦瑟端着药进来,把药放在几上,说了一句“陛下该歇了”。
皇帝把手里那份请罪折子放下,端起药碗一饮而尽,把空碗放在几上,靠回软枕上闭上了眼睛。
“锦瑟,他们该怕”她说
“他们怕了,我儿才能好……”
她偏过头看着里间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猫叫似的哭声,然后很快便安静下去。
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母亲,在看见孩子终于安稳下来时,才会有的笑容。
窗外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刚刚开始,而这个孩子的路,也才刚刚铺了第一块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