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食痂 (第2/3页)
“我、我……”锁头忽然双手抓着头发,胳膊肘抵着膝盖痛苦道,“我知道如果我不跑,就会是下一个祝灵……这里是地狱,只有彻底离开这里才有机会做个人……”
锁头说到这里又倏地抬起头来,他拧着身子别扭地看着弥娘问:“如果我不恨阿娘扔下我,阿南姐是不是也就不会恨我?”
弥娘不置可否,她忽然明白了锁头在地窖里那些疯言疯语,他是个可怜人,自幼便信仰天神及大巫,根本无法相信这一切都是用来掩盖肮脏欲望的谎言,也无法接受自己视为亲人的大巫其实是个魔鬼,更无法接受自己竟然为了活命而抛下了阿南。
他只是有点疯了而已。
病痛将人对生的欲望扭曲恶化,也将南诏王从一个清圣明君拖成了欲望的奴隶。
他虽不见得信任乌月一族,但不管乌月大巫用了什么法子,食用适龄少男少女的血痂确确实实令他有所好转,这成了他能紧紧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乌月大巫用这根稻草吊着南诏王的一口气,逼得他不得不开始合理化自己的行为,也逼得他不得不与清源国师离心。
逐渐地,他便也真的开始相信这世上有天神的存在,一切都是天神的指引,若非将这一切都归咎于天,恐怕南诏王也无法面对如今这个半人半鬼的自己。
清源国师长叹一声道:“天宫司绝不会是他最终的目标,乌月世代视白月为宿敌,又怎可能甘愿屈居于白月之下,乌月大巫想要的,无非是彻底摧毁整个南诏王庭。”
他近些日子叹的气实在有点多,他乃国师,自然不会不明白一国之事,最忌讳借他国之手解国内之忧,可南诏王已不是从前的南诏王,他听不得自己最信任的国师的逆耳忠言,他已走了太远,再也回不去了。
若非如此,清源国师也断不会冒着得罪大梁的风险,也要向乌月大巫发出警示,他此番求助于妄言,已然存了鱼死网破之心。
窗外夜色沉沉,仍在下雨,湿气将桌上书籍熏得泛了潮,风从窗外掠进,经过书案,竟连一页纸都吹不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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