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周蔓把自己写进纸条里 (第3/3页)
纸。”
她咬住牙,低头去辨认那两页上残留的字。第一张像夜巡补记,第二张更像临时改过的床位调整。几处关键字被刮得发毛,但最上方一行还勉强能看清:
第七码原位,周蔓。
姜妗的呼吸几乎停住。
下面一行被涂了厚厚的黑墨,黑得发沉,像有人故意盖死它。她凑近看了几秒,才从墨层边缘辨出两个字。
替位。
“原来真是这样。”程砚低声说。
姜妗怔怔看着那两个字,只觉得胸口发闷。周蔓不是偶然变浅,是被人从第七码的位置上替了出来。她先被写进去,又被写出来,最后只剩纸条里这一点还肯跟着她走。
“把纸拿出来。”周蔓在门外催了一声,声音里已明显带喘,“别让它收回去。”
姜妗和程砚一起把那两页纸抽了出来。纸一离开夹槽,柜室里像轻了半斤,黄灯也猛地亮了一瞬。姜妗低头,发现纸页边缘竟还沾着一点极淡的红印,像手指按过留下的血色,却早已干透。
她来不及细想,门外突然响起第二声闷响。
这一次不是周蔓滑倒,而是有什么东西从楼道那头撞了一下门框。力道不大,却足够让人脊背发麻。姜妗几乎本能地看向门缝,只见外头那条狭长黑暗里,有一小片影子贴着墙慢慢拖过去,像有人弯着身,正从这一层往回廊深处走。
“有人过来了。”她低声说。
林栖的声音立刻压下来:“不是人,至少不是完整的。”
程砚把那两页纸迅速塞进怀里,拉上抽屉,转身就去拧门锁。就在这时,周蔓在门外忽然很轻地说了一句。
“等一下。”
姜妗一怔,手已经碰到门把,却听见周蔓慢慢吸了口气,像把剩下的力气全压进喉咙里。
“姜妗。”她说,“你把我写进去。”
姜妗整个人一震。
“什么?”
“把我写进你记录里。”周蔓的声音几乎贴着门板,轻得快散了,“别只写名字。写我原本在第七码,写我被替位,写我自己补过纸条,写我今天把纸拿给你。你把这些都写下来,我就还能多留一点。”
姜妗喉咙发紧,指尖一下攥住手机边缘。她第一次明白,周蔓口中的“写进去”不是比喻,而是真的留存。她把自己塞进纸里,塞进字里,塞进回廊和校规碰不着的地方,靠那些字暂时保住自己。
“好。”她几乎是立刻答应,“我写。”
“现在就写。”周蔓说,“别等灯灭。”
姜妗没再犹豫,迅速解锁手机,开备忘录,手指几乎抖着敲字:
周蔓,原位第七码,被替位。
她补了旧值夜簿两页,把自己写回去。
她现在把纸条送出来,说明她还没完全浅掉。
她要我把她写进记录里。
写到最后一句时,她指尖停住,眼眶忽然有点发热。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唯一能抓住周蔓的办法,可她愿意先相信。
程砚已经把门拉开了一条缝。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带着楼道里陈旧的潮气。姜妗抬头,正好看见周蔓扶着墙站在门外,整个人比上次更淡,像一层快被灯光熨没的影子。她手里还捏着半张纸,纸角已经被揉得发软。
周蔓冲她极轻地点了下头。
“记住,”她说,“第七码不是房号,是谁站在那儿。”
姜妗刚要开口,头顶黄灯忽然啪地一声,短促地暗了一下。
整个柜室同时沉下去半拍。
那一瞬间,门外楼道深处传来一串极轻的脚步声,像有什么东西终于找到了这间屋子的门牌。姜妗还没看清,周蔓已经猛地把那半张纸塞进她手里,手指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拿着。”她说,“别让它空着。”
灯再亮回来时,周蔓已经不见了。
门外只剩一小截被踩皱的纸条,静静贴在地上。姜妗弯腰捡起,展开时,发现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很轻,却写得很稳:
我先把自己补进去。你们再把我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