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但回廊仍记得她 (第2/3页)
开,不敢把那点压痕认出来。
程砚终于走进来两步,目光落在那层旧胶上:“她不是第一天坐这儿。”
唐栀抬眼看他,声音发紧:“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我们想说,”姜妗把姓名条慢慢放回桌上,“你坐的不是一张空桌。”
唐栀像被这句话刺了一下,肩膀轻轻一颤。她盯着桌面,忽然扶住椅背,呼吸也乱了。姜妗看着她,心里没有半点快意,只有一种更冷的确定。学校就是这样处理位置的。先让一个人坐过去,再让那个人开始替原来的痕迹说话,最后所有人都默认,原位本就如此。
窗外风声轻轻撞了一下玻璃。
姜妗下意识回头,余光里看见窗玻璃上映出一小片走廊。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像有什么人站在那里,又像只是灯管短促地抽了一口气。她心里一紧,正要细看,那影子却不见了。
“你们是不是也查这个?”唐栀忽然问。
“查什么?”
唐栀攥着衣角,声音低得发颤:“查为什么我搬过来之后,宿舍里总有人问我是不是住错了地方。还有人说,靠窗那边原来不是这个名字。我以为是他们记错了。”
姜妗和程砚对视一眼。
不是记错,是位置本身在排斥新的名字。回廊的机制不只在夜里发作,它会先把底层痕迹弄脏,让接住位置的人开始怀疑自己,怀疑到最后,连她们自己都替系统说话。
“你还记得谁问过你吗?”程砚问。
唐栀摇头:“记不清了。很多脸都像隔着东西。”
姜妗听见这句,心脏狠狠一跳。隔着东西。这个说法太像周蔓了。像被裁过的人说的话。她忽然意识到,唐栀不是单纯的替位者,她已经被位置反咬了一口,被周蔓留下的痕迹、被回廊挑过的编号、被夜间核签磨过的秩序,一点点顶进日常里。
“你最近有没有见过一张空白处分单?”姜妗问。
唐栀怔了一下,随即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见过?”
“见过。”她声音发虚,“前几天有人塞进我抽屉里,说让我去补签。我没敢去,第二天那张纸就不见了。可是我记得上面的编号,和我现在的座位号很像。”
姜妗和程砚同时沉默。
果然对上了。
唐栀的座位不是单独被挪出来的,它和处分单、核签编号、宿舍床位一直是同一套码。学校把她放到周蔓的位置上,不只是为了补一个空位,还为了让她在编号上和那页旧记录接轨。只要她接上,后面就能顺势把她也纳进夜间流程里。
“你那张纸上,是不是写着补签同意?”姜妗问。
唐栀脸色骤变,盯着姜妗,眼底全是惊恐。过了好几秒,她才极轻地点了下头。
姜妗胸口一冷。
补签同意。
这四个字一落地,她几乎立刻想起第29章里那串顺延编号。原来学校不只在夜里把人算成未到寝,它还会提前把接位的人写进补签链条,让替位和补签互相确认。你坐下那个位置,就默认接住那整套风险。你签下那张纸,就默认承认自己能替前一个人把空白补平。
唐栀忽然抬手按住太阳穴,脸色白得吓人。
“我好像……”她开口时声音断了一下,“我好像在别的地方见过她。”
姜妗一瞬间绷紧:“谁?”
“周蔓。”唐栀说出这两个字时,像在强迫自己从嘴里扯出一块卡住的骨头,“我想起来一点,不全。她好像不是在这个学期里不见的。她是先在另一个地方被搬走了,然后我才坐过来。”
教室里一下静得可怕。
不是这个学期里不见的。先在另一个地方被搬走。
姜妗终于明白程砚为什么说她少掉的是一整学期。因为那一学期不是终点,是搬运她的一段过渡。周蔓先被从原位挪走,再被抽空记录,再被撤出学期,最后才轮到回廊把剩下的那点存在继续筛。
“她在哪里被搬走?”姜妗问。
唐栀咬住嘴唇,拼命回想。她的眼神开始发散,像有一层什么东西正试图把刚冒出来的记忆重新压回去。姜妗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不是唐栀想不起,而是她说得越多,越会被某种机制听见。
程砚显然也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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