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姜妗第一次走到回廊尽头 (第3/3页)
看见补签和处分,真正决定谁被留下、谁被忘掉的人,可能就在上面那间没写进图纸的房里。
程砚轻轻推开面前那扇半掩的防火门,门轴几乎没发出声音。
门后不是普通的楼层走廊,而是一条更窄、更旧的夹层通道。通道尽头有风,风里带着陈旧木头和潮湿纸张的味道。姜妗的呼吸一下子绷紧了。她认出来了,那是回廊深处才会有的味道。
“这条路通回廊尽头。”程砚说。
姜妗抬头看他,胸口的血一下子热起来,又很快被冷意压住。
“尽头不是封死的吗?”
“从下面看是。”程砚说,“从上面看,不是。”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扎进姜妗脑海里。她一直以为回廊尽头是墙,是门,是封条。可如果从上面看不是,那就说明尽头其实另有开口,只是被一层层遮住了。
他们继续往里走时,通道里的风越来越明显。越靠近尽头,越能感觉到墙体后的空。那不是普通的空腔,而像有人长期在另一边活动,留下了呼吸、脚步、纸张摩擦,甚至灯光反弹后的浅浅回音。
姜妗伸手摸了一下墙。
墙面冰冷,指腹却在某一处摸到一点极细的凹痕。她停住,凑近看。那不是自然裂纹,是被什么硬物反复刻出来的旧痕,边缘已经磨圆,像一个很久以前留下的编号。
“这里有人记过路。”她说。
程砚盯着那道痕:“是总值夜线的人。”
姜妗没再说话。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是第一次真正走到回廊尽头的另一侧。不是从楼下往里闯,而是从楼上往下逼。这里和她在第十章看见的那个尽头完全不同,封条在下,风在上,真正的门不在眼前,而在一层墙后。
通道尽头是一道窄门,门板比旧宿舍门更厚,外面包着一层剥落的铁皮。门把手上挂着一枚已经发暗的旧牌,牌面没有字,只有一串细小的点孔,像某种早已失效的编号。
程砚没有马上开门,而是先侧耳听了两秒。
门后有人。
很轻的翻页声,停顿,再翻。像是在核对什么。姜妗的后背瞬间绷直,她从那声音里听出一种说不出的熟悉,和刚才门外那道女声一样,冷、稳、没有多余情绪,像已经习惯了把一切放进表格里。
“总值夜人不一个人。”她低声说。
程砚点头:“从来不是。”
姜妗看着那扇门,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离回廊真正的尽头只有一步。可这一步不是终点,而是被学校反复藏起的开口。门后不一定是人,但一定是能决定这条线往哪边走的东西。
她握紧了手。
“开门。”她说。
程砚没再迟疑,低头把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锁芯缓慢转动,像一枚沉在多年旧水里的钉子终于被撬松。门缝里先漏出一线极白的灯光,随后风猛地扑出来,带着更浓的旧纸味和一股像是长年封存后的灰尘气。
姜妗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光越开越宽。
她知道,门后一定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可能是第二扇门,可能是被删掉的痕迹,也可能是她第一次真正走到回廊尽头后,必须看见的东西。
她抬脚,跨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