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燕京有雨 (第1/3页)
燕京城近日来发生了不少事情,连西街口茶楼的说书先生都换了新本子。
说的最热闹的,是一出“俏狸猫巧送无头信,锦衣卫夜扣孟家门”。
前些日,大理寺后巷抓了一个形迹可疑的牢头,姓沈。这人身上搜出一封密信,署的是孟尚书府上大丫鬟的名字。顺着这根线往下查,查出了一只猫——大理寺后巷的野猫,脖子上被人系过竹筒,竹筒里塞过密信,密信的去向直指将军府。
再往下查,查出了兵部今年春上那批对不上账的粮草。
消息传到户部,卢侍郎当场摔了茶盏。这位卢大人管天下粮草调拨管了八年,头一回被人当着面把账本糊弄过去,糊弄他的人正是他的老对头---户部尚书孟昶。卢侍郎连夜写了折子,天不亮就递进了宫里。折子里半个字没提谢昭,只参孟昶“勾结边将,侵吞粮草,私相授受”。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边将”就是镇北将军谢昭。
孝帝看过折子,没批,也没驳,只是让司礼监把折子留中。留中比批了更可怕——留中意味着皇帝在看,在等,在让底下的人自己先斗一轮。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人当天夜里就去了孟府,领队的是靖国公本人。没人知道孟昶和靖国公在书房里谈了什么,只知道靖国公走的时候,带走了孟府三个账房先生。
消息传到将军府的时候,周氏正在福寿堂喝参汤。王妈妈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把大理寺抓人、卢侍郎上折子、锦衣卫夜扣孟府三件事一口气说完,周氏手里的参汤碗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那个姓沈的牢头他怎么会……”周氏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完整。
“老夫人,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王妈妈扶住她,压低声音,“将军被急召入宫已经两个时辰了,还没回来。”
周氏一把抓住王妈妈的手腕,指甲嵌进皮肉里。她终于反应过来了,那个姓沈的牢头是沈钰家的远亲,沈钰是孟昶正准备拉拢的新科状元,孟昶和谢昭之间有粮草账目扯不清。这条线从大理寺后巷一路牵到将军府正院,而牵线的人,她甚至不知道是谁。
“去查。立刻去查!那个牢头怎么会被抓?那封信是谁写的?锦衣卫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快去查!”
王妈妈领命去了。周氏跌坐在太师椅上,胸脯剧烈起伏。她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线团在一起,怎么也解不开。她只知道一件事,那批粮草的账目,是孟昶和谢昭之间的秘密。知道这件事的人不超过五个。而现在,这五个人的秘密被写在卢侍郎的折子上,被放在孝帝的龙案上,被锦衣卫写进了案卷里。
这府里有鬼。那个鬼是谁?
周氏猛地抬头,看向正院的方向。那个商户女。那个被她关在祠堂饿了一整天还能笑着出来的新媳妇。那个在赏花宴上不卑不亢堵了常夫人嘴的谢夫人。周氏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宋霜序,在她眼里,那不过是一个有钱没脑子的商户女,是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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