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编号一九九七的录像带 (第2/3页)
十九年前那场事故中消失的核心资料标记。可此刻,同一个编号以截然不同的形式摆在眼前 —— 不是胶卷,不是相片,而是一卷早已停产、几乎被时代彻底遗忘的录像带。
楚筠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他只是盯着这个盒子。
从沈国良方才的神态便能判断,这绝不是普通的旧影像备份。如果只是当年事故的留存录像,一名退休刑警不可能将它藏匿家中十几年,更不会在二人询问时露出这般纠结复杂的神情。
那不是恐惧,而是深深的犹豫。
人唯有手握一件足以颠覆他人所有认知的事物时,才会生出这样的迟疑。
顾远看向沈国良:
“沈叔,这是什么?”
沈国良坐回椅子,沉默许久才开口:
“是李建民留下的。”
“他什么时候交给您的?”
“谈不上交给。” 沈国良摇了摇头,“准确来说,是托付在我这里保管。”
楚筠终于伸手拿起包装盒。
盒身外层塑料早已老化,边缘布满细密裂纹,但内部的录像带保存完好,没有受潮发霉的痕迹。
他将盒子翻转过来,背面没有生产日期、拍摄单位,没有任何标识,唯有黑色水笔手写的一串数字:
1997
“为什么会用这个编号?” 楚筠问道。
沈国良凝视着录像带,低声说道:
“李建民认为,这并非唯一一件带有这个编号的物品。”
楚筠抬眼:
“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国良继续解释:
“他说,1997 这个数字,指代的不是单独一样东西,而是一整套系列资料。”
屋内重新归于安静。
沈国良缓缓叙述过往:
“十九年前事故发生后,李建民发现卷宗里少了六张照片,便开始私下暗中调查。他没有权限重启案件,也无法调取全部档案,只能顺着卷宗流转记录、相片编号、照相馆冲洗台账这类细碎线索一点点摸排。”
“后来他发现一处矛盾:公安现场拍摄的所有照片编号列表里,从来没有出现过 1997 这个数字。”
顾远皱起眉头:
“那照相馆登记簿上的 1997,又是什么?”
沈国良摇了摇头:
“这就是整件事的核心谜题。照相馆老板宋建国使用的编号体系,和公安现场取证的编号完全两套标准。李建民后来查到,事故当天送去冲洗的所有胶卷中,宋建国单独留存了一卷编号 1997 的底片。”
楚筠低头看向录像带:
“所以他怀疑,这卷底片记录了事故之外的隐秘内情?”
沈国良点头:
“没错。可他始终没能找到这卷底片,有人在他之前,就先行把底片取走了。”
顾远追问:
“那这盘录像带又是怎么回事?”
沈国良沉默片刻:
“是李建民从一段监控录像里复制拷贝出来的。”
楚筠神色一变:
“监控录像?哪里的监控?”
沈国良没有立刻作答,转头望向窗外。
“当年县照相馆的屋后,开着一家私人录像厅,老板爱好收藏各类摄像设备。事故当天,他正好在测试一台刚购入的摄像机。”
楚筠渐渐理清脉络:
“也就是说,他无意间拍下了事故现场?”
沈国良点头:
“准确来讲,录像记录下了事故发生前十分钟的画面。”
顾远立刻说道:
“录像里能看见顾言吗?”
沈国良没有回答,只淡淡一句:
“看完你们就清楚了。”
……
县公安局技术勘验室。
老式录像机早已难寻,周凯托各种人脉,才从仓库翻出一台尚能正常运转的设备。
录像带推入机器,设备发出轻微的机械运转声,随即画面开始闪烁跳动。
屏幕布满雪花噪点,数十秒后,影像才稳定下来。
画面里是十九年前的辛集镇街道,画质粗糙昏暗,色彩发灰,但道路轮廓清晰可辨。摄像机架在一间店铺门前,镜头正对马路。
画面下方弹出时间水印:
2007 年 9 月 12 日 08:03
顾远站在显示器前,眉头紧锁:
“事故发生在八点多。”
楚筠没有应声,他捕捉到一处细节。
路面上还没有出现那辆大巴,街道平静,仅有零星行人路过,一切如常。
八点十一分,一名男子走入镜头画面。
鸭舌帽,深色外套,手中拎着黑色摄影包。
楚筠身体微微前倾,即便画面模糊,他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照片里的男人。
男人没有四处张望,也不留意来往道路,径直走到距离后续事故地点最近的位置,站定等候。
八点十四分,远处大巴驶入视野。男人抬头瞥了一眼,随即举起摄影机,开始拍摄。
接下来出现的一幕,让勘验室所有人彻底沉默。
大巴驶入镜头,车速持续加快,明显已经失控。就在众人以为车辆会径直撞上路边大树时,戴鸭舌帽的男人往前踏出一步。
他没有躲闪,反而主动靠近。
他站立的位置,恰好能完整拍下大巴车身侧面。
紧接着,剧烈撞击发生。巨大的碰撞声从播放器传出,画面猛烈晃动,几名路人惊慌四散奔逃,可那个男人纹丝不动,始终站在原地持续拍摄,直至救援人员赶到现场。
八点二十七分,画面出现新线索:一名身着警服的民警走到男人身旁,二人交谈寥寥数语,随后民警递给男人一件物品。男人接过东西,转身离开现场。
整套流程,不足三十秒。
顾远脸色大变:
“那名警察是谁?”
无人能够作答,画面分辨率过低,完全看不清面部样貌。
但楚筠留意到民警递过去的物件,既不是文件,也不是照片,而是一个透明塑料袋,袋内装着长条状物品,外形酷似胶卷盒。
录像持续播放。
八点四十七分,现场局势基本控制,相关人员陆续撤离。
就在此刻,画面角落出现另一个人影,是一名女子。
她站在远处,始终静静望着事故现场。
楚筠猛地站起身,他认得这个女人。
准确来说,他见过她的名字,就在十九年前事故卷宗的遇难者名单之上 —— 周晓雨。
可录像里的女人分明活着,只是伫立原地望向现场,随后转身离开。
时间:八点四十八分。
沈国良低声开口:
“李建民一直在追查这个女人。官方记录里,周晓雨的死亡时间标注为上午九点十五分。”
楚筠死死盯着屏幕,声音压得极低:
“可八点四十八分的时候,她还活着。”
勘验室内一片死寂。
十九年前这场事故中,第一桩被彻底推翻的既定事实,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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