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不存在的家属 (第2/3页)
无配偶,无兄弟姐妹。
那这份申请上所谓的 “亲属”,到底是谁?
他继续向下翻阅签名栏,上面只写着两个字:周岩。
楚筠的目光死死定格在这个名字上。
周岩。
这个名字出现的瞬间,过往所有线索碎片在他脑海中飞速串联:宋岩、顾言、李建民、周晓雨,还有那个身份成谜的第三十七名男子。零散的线索之间,终于多出一条全新关联。
楚筠拿起手机,拨通赵成的电话:“去查一个人。”
“查谁?”
“周岩,查清他和周晓雨的亲属关系。”
电话那头沉寂几秒,赵成的声音缓缓传来:“楚队,其实不用深挖了。”
楚筠皱起眉:“什么意思?”
“我刚刚调阅完档案,周晓雨的病历里确实登记了周岩这个名字,但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赵成话音落下,办公室陷入一段短暂、却压抑到窒息的寂静。
楚筠没有立刻追问。这种情况他们早已屡次碰到:凭空出现的人物、虚假登记信息、被伪造的卷宗条目。
但真正让楚筠警惕的,不是 “周岩不存在” 这个结果,而是这个名字出现的位置。
他赫然出现在周晓雨转院申请这份核心医疗文件上。
这就意味着,如果此人纯属虚构,那整套转院手续从根源上就是伪造的。
“赵成,” 楚筠开口,“把你查到的所有信息,完整复述一遍。”
听筒另一边传来翻动纸质文件的声响:
“登记资料标注,周岩是周晓雨的表哥。但我们调取户籍系统比对,二人不存在任何血缘关系。医院探视登记本里,从来没有周岩的来访记录。更离谱的是,周晓雨住院整整三个月,没有任何一笔亲属探视登记。”
楚筠看着桌上的病历:“可转院申请上,确确实实留有他的签名。”
“没错,签名落款就是周岩。” 赵成回复,“我们现在正在做笔迹比对。”
楚筠挂断电话。
坐在一旁的顾远眉头紧锁:“现在看得出来,整件事从一开始就有人提前布局。”
楚筠无法反驳。眼下所有证据,全部指向同一个结论。
早在车祸发生之前,就有人开始篡改各类文件。他们修改的不是事故结局,而是整件事的完整流程:
捏造一个不存在的亲属,伪造合法的转院手续;
让一个本不该登上转运大巴的人混进事故现场;
给本该死亡的人,留下活着离开现场的影像记录。
这绝非普通的文书造假,而是一场精心策划、提前布局的人员替换圈套。
……
下午四点,赵成带来笔迹鉴定报告。
鉴定结论十分简洁,却让在场所有人陷入沉默。
“周岩” 的签名笔迹,和周晓雨本人签署其他医疗文件的笔迹,没有任何匹配之处。
也就是说,这个自称她表哥的周岩,从来没有亲自到场办理过手续。
楚筠久久凝视鉴定报告:“转院申请系伪造。”
顾远附和:“而且伪造时间,早于车祸发生。”
楚筠分析道:“这足以证明,有人早就知晓周晓雨会被转院,或者说,有人刻意安排,必须把她从这家医院送走。”
顾远看向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楚筠一时无法作答,关键证据依旧缺失。
这时陈医生的话忽然浮现在脑海:周晓雨最反常的表现不是幻觉,而是反复描述大巴、大树、戴帽男人。
倘若这些画面不是病症催生的幻想,而是她亲身经历过的真实场景,那么一个核心疑问浮出水面 —— 周晓雨到底见证、遭遇了什么?
……
晚上八点,楚筠一行人前往周晓雨从前的住处。
这是一栋拆迁过半的老式居民楼,楼道墙皮大面积剥落,杂乱电线垂在墙角,空气中弥漫着老房子独有的潮湿霉味。
当年周晓雨住在三楼 302 室,如今房屋早已空置,房门上贴着拆迁通知。
楚筠站在门前,没有立刻进门。他敏锐发现,门锁被更换过。
并非拆迁工程统一更换,而是近期有人特意新装的锁具。
顾远蹲下身仔细检查:“有人近期来过这里。”
楚筠点头。锁芯崭新,门锁却没有任何撬动破损痕迹,说明进入屋内的人持有原配钥匙。
一个十九年前就被认定死亡的女人,一套早已空置的旧房,为何时至今日,还有人保管着房门钥匙?
他们联系小区物业,半小时后物业负责人带着备用钥匙赶来,打开了房门。
屋内家具全部搬空,满地积灰。可楚筠进门不到一分钟,脚步骤然停下。
墙角有一道新鲜划痕,绝非常年磨损形成,明显是近期挪动重物留下的痕迹。
楚筠走上前,墙体内部藏着一处小型暗格。
顾远十分诧异:“老式居民楼里怎么会有这种暗格?”
楚筠没有解释,直接拉开暗格盖板。
暗格里没有现金、首饰,也没有纸质文件,只放着一支录音笔和一张照片。
照片背面手写一行字:如果你找到这里,说明我的计划失败了。
楚筠拿起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起初只有杂乱的电流杂音,几秒后,一道女声缓缓传出,在场所有人瞬间认出,这是周晓雨的声音。
她的音量压得极低,仿佛生怕被外人听见。
“如果有人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所有事情已经发生。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这一天,但我必须留下证据。”
录音持续播放,周晓雨的声音渐渐清晰:
“他们不是想要我的命,只是需要我彻底消失。”
楚筠与顾远对视一眼,录音继续播放:
“只要我消失,大巴上另一个人的身份,就能彻底替换成周晓雨。”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脸色剧变。
楚筠猛地按下暂停键。
屋内鸦雀无声。这句话,解开了长久以来所有无解的矛盾:
为什么录像里周晓雨活着离开现场;
为什么死亡登记的名字是周晓雨;
为什么医院档案处处充满冲突。
根源在于,从他们启动调查开始,他们追查的 “周晓雨”,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楚筠重新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周晓雨的声音裹挟着浓烈的恐惧:
“我不知道他真实姓名,所有人都称呼他顾言。他既不是病患,也不是医护人员,却清楚所有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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