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死者名单 (第2/3页)
照片,相片边缘被捏得微微弯折,他却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落在背面那行文字上。
你们一直在寻找第三十七个人,却忘了,当年负责清点现场人数的那个人,也凭空少了一位。
句子篇幅不长,行文刻意简洁直白,可带来的冲击,远超此前任何一条线索。
此前他们始终只在纠结一个疑问:事故大巴上,为何会多出一名无身份登记的陌生人?
如今有人点破,真正的症结不在于车上多了一个人,而是事故发生后,官方记录里本该在册的人员名单,从根源上就是残缺不全的。
楚筠缓缓转身,望向身后寂静的地下库房。
方才一闪而过的人影早已消失无踪,没有脚步声、没有开关柜门的声响,没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痕迹。
足以说明对方绝非慌乱逃窜,而是对这片地下空间了如指掌:每条通道、所有出口,甚至何时现身、何时撤离,都早已规划妥当。
顾远走上前,扫了一眼照片,脸色瞬间剧变:
“这个人……”
楚筠看向他:
“你认识?”
顾远没有立刻作答。时隔十九年,照片画质模糊陈旧,但这张面孔他的确见过,准确来说,是警校内部存档资料里见过。
“是刘志强。” 顾远声音低沉,“就是昨天我们上门询问的、当年负责现场人数清点的辅警。”
楚筠沉默不语,整件案子的脉络瞬间变得更加错综复杂。
昨天刘志强亲口向他们供述,自己全权负责事故现场人员统计,现场秩序混乱,现场出现一名无身份男子,上级领导授意他无需登记此人。
可这张车祸当日拍摄的照片证明,刘志强本人,极有可能也是这场阴谋的参与者。
顾远端详照片发问:
“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摄的?”
楚筠翻转相片,背面标注日期:2007 年 9 月 12 日,车祸事发当天。拍摄者、拍摄地点均无从查证,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拍摄者身处事故现场,且距离刘志强极近,才能清晰拍下他完整的面部神情。
楚筠放大照片细节。
终于看清,刘志强手中握着一张纸质物件,既不是事故笔录,也不是乘客登记名册,而是另一张照片,构图和他们手中这张高度相似。
顾远低声呢喃:
“照片里还夹着另一张照片?”
楚筠摇头:
“不是。更像是有人刻意拿这张照片给他看。”
赵成不解:
“这是什么意思?”
楚筠解释:
“如果刘志强只是单纯负责清点人数,完全没有理由随身持有一张无关照片。除非相片内容,和他当下经手的调查直接相关。”
顾远陷入沉默。这个推论意味着,刘志强从事故发生之初,就清楚现场存在诸多反常疑点。
……
当晚,三人再度登门拜访刘志强。
这一次,老人看到照片后没有丝毫否认,长久沉默后终于开口:
“你们终究还是查到这里来了。”
楚筠坐在他对面:
“刘师傅,十九年前,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人低垂头颅,双手不停相互揉搓,仿佛在打捞一段压抑了数十年、拼命想要遗忘的记忆。
“从那天起,我做了整整二十年噩梦。”
楚筠没有打断,静静听他叙述。
老人继续说道:
“车祸过后,分配给我的工作是清点现场人数。起初流程十分清晰,逐一核对车上所有人:三十六名病患、两名司机、两名随行陪护,总计三十九人。”
他短暂停顿,语气沉重:
“可全部清点完毕后,总人数变成了四十人。”
屋内一片死寂。
楚筠追问:
“凭空多出一个人?”
刘志强点头:
“就是那个陌生男人,他坐在大巴最后一排。”
顾远发问:
“你为何没有登记上报?”
老人露出苦涩的苦笑:
“当时有个人过来跟我说,这个人已经完成登记,无需重复记录。”
楚筠目光骤然锐利:
“跟你说话的是谁?”
刘志强迟疑数秒,吐出一个名字:
“周岩。”
这个名字再度出现 —— 那个不存在的家属、虚假的身份、从头到尾虚构出来的人。
楚筠追问:
“你亲眼见过周岩本人?”
刘志强点头:
“见过。”
“他长什么模样?”
老人眉头紧锁: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平淡无奇,隔天就会彻底忘掉的长相。”
楚筠默然。这恰恰是最危险的特征。
真正需要隐藏行踪的人,绝不会拥有醒目独特的外貌,而是泯然众人,无法给旁人留下任何深刻印象。
刘志强继续回忆:
“他自称医院工作人员,手里持有全套纸质文件,告知我这名男子属于特殊病患,禁止登记姓名、留存任何备案,否则会引发不可控的麻烦。”
楚筠追问:
“特殊病患?”
刘志强应声:
“他说这个人不能留下任何书面记录,名字绝对不能录入台账。”
顾远皱眉:
“你就这么轻信了他的说辞?”
老人垂首:
“我内心根本不信,可后来我发现,现场所有人都默认接受了这套说法。”
这句话让楚筠心头一沉。
单独一人编造谎言,尚有机会搜集证据戳穿;可在场所有人集体默认虚假事实,就代表这套谎言,已经被固化成所有人默认的规则。
……
楚筠继续提问:
“刘师傅,那名多出的男子事后去了哪里?”
老人摇头:
“不清楚,离开事故现场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楚筠注视着他:
“但监控录像拍到,他带走了一样东西。”
刘志强身体猛地一僵:
“你们看过那段录像了?”
楚筠没有回应,径直追问:
“他带走了什么?”
老人长久缄默,许久后才缓缓开口:
“一个金属盒子。”
“盒子里面装着什么?”
老人抬起头,眼底第一次浮现出发自内心的恐惧:
“一份名单。”
楚筠疑惑:
“什么名单?”
刘志强声音微弱颤抖:
“不是病患登记名册,是另一份单独的清单,上面记录着……”
话语在此处戛然而止。
楚筠催促:
“清单上记载了什么内容?”
老人望向窗外,最终说出一句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话:
“上面写着那些本该在这场车祸里丧命的人的名字。”
屋内空气瞬间凝固。
顾远低声发问:
“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志强闭上双眼:
“意思就是,十九年前那场车祸,本该死去的不止一人。只是到最后,活下来的人里,有人顶替了死者的身份,替他们活下去。”
楚筠沉默无言。此刻他终于读懂了周晓雨录音里的那句话:
“只要我消失,大巴上另一个人,就能顶替我周晓雨的身份活下去。”
也读懂了 317 号柜里那张纸片上的文字:
“第三十七个人,同样是被替换的人。”
这绝非简单的伪造身份案件,十九年前的大巴上,上演了一场彻底的身份互换大戏。
有人殒命,有人销声匿迹,有人顶替他人活着,有人被所有档案彻底抹去。
现存所有官方记录,都只是为了掩盖这场置换、编造虚假真相而刻意留存的谎言。
楚筠低头看向手中照片,相片里年轻的刘志强站在事故现场,手里攥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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