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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档案袋里的楚筠

    第二章 档案袋里的楚筠 (第2/3页)

文件里、一段人人默认正常的流程当中。

    院长刘建国站在门前,神色局促不安,楚筠一眼便捕捉到。

    “刘院长,你知道这扇门?”

    刘建国沉默数秒,点头承认。

    赵成立刻看向他。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说?”

    刘建国苦笑叹气。

    “我以为这片区域早已废弃多年。”

    楚筠没有追问,让技术人员先拍照取证,随后众人打开小门。

    门轴发出刺耳摩擦声,一股陈旧霉味扑面而来。

    门后并非房间,而是一条狭窄通道。

    通道两侧是水泥墙,无窗户,墙面线路老化,接通电源后,几处裸露灯泡忽明忽暗。

    赵成手持手电向内照射。

    “这里是什么地方?”

    刘建国低声回答。

    “从前的心理评估室。”

    楚筠脚步一顿。

    “从前?”

    刘建国点头。

    “二十年前,这里是医院最早一批心理诊疗区域。医院扩建后,这片区域就被封堵废弃。”

    楚筠望向通道深处。

    “当初为何要封死?”

    刘建国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线索。

    ……

    一行人沿着通道向内走。

    墙面残留褪色标识:儿童心理干预室、行为观察室、访谈记录室。

    普通人看这些名称毫无感觉,但楚筠生出猜想:这里长期收治精神疾病患者。篡改名单的人特意来到此处,说明他不是初次到访,对这里十分熟悉,甚至比如今多数院内工作人员更了解。

    通道最深处是一间十余平米的房间。

    屋内仅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和一个老旧文件柜。

    桌面一尘不染,明显近期有人使用过。

    楚筠不触碰任何物品,先整体观察。

    桌上放着一杯干涸的咖啡,存放时间不超过一天。

    一旁摆着一支黑色签字笔,笔帽未盖上,使用者离开时十分仓促。

    最显眼的是桌角一张纸,上面写着:转运评估名单。

    赵成正要拿起,被楚筠拦住。

    “等一下。”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纸张。

    “这不是直接打印出来的。”

    赵成疑惑。

    “怎么分辨?”

    楚筠指向纸边。

    “打印文件会留有滚轮碾压的细微压痕,这张纸上没有,是手写原稿复印而来。”

    赵成皱眉。

    “为何要多此一举?”

    楚筠没有立刻作答,这个疑点至关重要。

    如果只是修改名单,直接打印新文件即可。对方却选择手写、复印、替换三步操作,目的是不留下电子打印记录,也足以证明这份名单的重要性远超普通文件。

    ……

    楚筠戴上手套,展开纸张。

    纸上写有三十六个人名。

    初看毫无异常,细看便能发现改动痕迹。

    第三十六个名字被黑笔完全涂掉,下方重新写了一个名字,墨水涂层太厚,原本字迹模糊不清。

    楚筠拿出侧光手电,斜向打光照射纸面,被遮盖的字迹慢慢显现。

    众人凑近,同时陷入沉默。

    被涂掉的名字:林默。

    重新写上的名字,只有两个字:楚筠。

    赵成脸色骤变。

    “这……”

    楚筠一言不发,盯着自己的名字,许久才缓缓开口。

    “有人在事故发生前,把我的名字填进了这份名单。”

    ……

    房间内气氛降至冰点。

    赵成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费解。

    “楚队,你根本没有参与转运工作,昨晚甚至不知道这辆大巴的存在。”

    楚筠点头。

    “这恰恰是疑点。”

    他拿起名单。

    “如果有人提前预判我会侦办此案,为何不直接针对我?

    如果对方毫不知情,我的名字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两个问题暂无答案,却指向同一个可能性:策划这场事故的人,早已预判警方会介入,甚至提前算到楚筠会到场。

    ……

    通道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不止一人,听动静像是有人在逃窜。

    赵成立刻拔枪。

    “谁?”

    脚步声停下,几秒后,黑暗中传来男声。

    “别开枪,我是患者。”

    楚筠示意赵成冷静,手电光束打向声源。

    一名年轻男子站在那里,身着精神卫生中心病号服,满身泥污,正是车祸后逃走的患者之一。

    赵成快速核对名单。

    “十九号患者,方明远。”

    方明远看向楚筠,开口第一句并非求救。

    “你们找到这里了。”

    楚筠审视他。

    “你知道这个地方?”

    方明远点头。

    “知道,我们三十六个人以前都来过这里。”

    楚筠眼神微敛。

    “什么时候?”

    方明远低下头,声音微弱。

    “不是入院之后,是入院之前。他们告诉我们,只要完成最后一项测试,就能恢复自由。”

    楚筠发问。

    “什么测试?”

    方明远抬头,眼中第一次浮现恐惧。

    “寻找一个不存在的人,并且证明此人真实存在。”

    方明远说完,房间长久无人说话。

    并非话语本身惊悚,而是这句话自带无法调和的逻辑矛盾。

    寻找不存在的人?既然不存在,又该如何证明其存在?

    常人会将其归为精神病患者典型逻辑混乱,但楚筠没有轻易定性,他留意到一处细节。

    方明远讲述这句话时,本身并不害怕,真正让他恐惧的,是这句话背后隐藏的真相。

    楚筠看向他。

    “谁让你们做这项测试?”

    方明远不予回答,双手不停揉搓衣角,动作越来越急促,是明显的焦虑发作表现。

    赵成上前一步。

    “问你话,回答。”

    楚筠伸手拦住他。

    “不要逼迫他。”

    “为什么?”

    “他不是不愿说,只是在确认自己能不能讲。”

    听完这话,方明远停下焦躁的动作。几秒后,他抬头直视楚筠。

    “你以前抓捕过犯人吗?”

    楚筠没有否认。

    “我当过刑警。”

    方明远点头。

    “难怪。他们说过,能查出真相的只有警察。”

    楚筠眉头紧锁。

    “‘他们’指谁?”

    方明远没有直接回答,走到桌边看向那份改动过的名单,目光停留在最后一行 “楚筠” 二字上,低声自语。

    “你果然在这里。”

    楚筠眼神变冷。

    “你认识我?”

    方明远摇头。

    “不认识,但我多次见过你的名字。”

    ……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警惕起来。

    楚筠坐下。

    “把事情完整说清楚。”

    方明远深吸一口气,开始叙述。

    三个月前,他初次进入精神卫生中心,诱因十分简单:重度失眠。连续两个多月无法正常入睡,每晚总能听见敲门声,开门却空无一人。

    之后他开始怀疑有人跟踪自己,医生诊断为被害妄想。

    可入院后,他发现一件怪事:这里许多患者都有相似经历。

    不是病症雷同,而是所有人都见过同一个人、同一个名字,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人。

    “那人叫什么?” 楚筠问道。

    方明远低声答复。

    “周启。”

    房间陷入安静。

    楚筠在记忆里搜寻,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周启是什么人?”

    方明远摇头。

    “没人清楚,所有档案里都没有此人记录,可我们三十六人全都记得见过他。”

    赵成皱眉。

    “难道三十六人集体产生幻觉?”

    方明远看向他。

    “如果只是幻觉,为什么每个人记住的细节完全一致?”

    这个问题让赵成无从辩驳。

    楚筠继续追问。

    “你们在哪见到他?”

    方明远指向周遭房间。

    “这里,心理评估室。”

    楚筠环顾房间。

    “具体时间?”

    “每个人到访时间不同,但全过程一模一样。” 方明远停顿片刻,仿佛回忆起不愿面对的过往,“一间屋子,一张桌子,一名男子。他向我们所有人抛出同一个问题。”

    楚筠拿出笔记本。

    “什么问题?”

    方明远直视他,缓缓开口。

    “倘若一个人的全部档案记录都被清除,可三十六个人都发誓亲眼见过他,你认为这个人真实存在吗?”

    ……

    楚筠握笔的手顿住。

    这个问题不像诊疗提问,更像实验设问。

    “你们当初如何作答?”

    方明远叙述。

    “一开始所有人都说存在,毕竟我们亲眼见过。后来有人提出不存在,因为没有任何实物证据。”

    楚筠追问。

    “这么回答的人,结局如何?”

    方明远长久沉默,而后低声说道。

    “那些说不存在的人,都被判定病情加重。”

    赵成神色一变。

    “这话是什么意思?”

    “医生称他们否认现实,明明接触过那个人,却拒不承认其存在,属于病情恶化。”

    楚筠靠在椅背上,快速梳理线索。

    倘若方明远所言属实,便出现两种可能性:

    要么三十六人共同虚构出一个不存在的人;

    要么有人刻意给三十六人植入关于周启的记忆。

    ……

    楚筠忽然发问。

    “周启长什么模样?”

    方明远愣住。

    “我不知道。”

    赵成疑惑。

    “你见过他,怎么会不清楚长相?”

    方明远摇头。

    “这件事十分怪异。我们全都记得和他对话的内容、他落座的位置,却没人能描述出他的五官样貌。”

    房间再度安静。

    楚筠没有仓促下定论。极端压力、创伤下出现局部记忆缺失是已知心理现象,但三十六人同步出现同一记忆盲区,概率微乎其微。只有一种可能:人为篡改、抹去了相关记忆。

    ……

    楚筠拿起桌上的名单。

    “方明远,你们为何要被转运至省城?”

    方明远看向楚筠,摇头。

    “起初告知我们是接受治疗,后来才知晓并非如此。”

    楚筠发问。

    “真正目的是什么?”

    方明远语速缓慢。

    “筛选。”

    “筛选什么?”

    方明远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墙面老旧心理评估档案柜上,而后说道。

    “筛选既能记住周启,又能证明周启不存在的人。”

    楚筠眼神一沉。

    “为何要做这种筛选?”

    方明远嘴唇微动,说出一句让楚筠意识到案件远比预想复杂的话。

    “他们需要找到一个可以替代周启的人。”

    ……

    通道外突然传来警员的呼喊。

    “楚队,有重大发现!”

    楚筠立刻起身走向通道口。

    一名技术人员站在那里,面色凝重。

    “我们清点这间屋子的旧档案,找到一份二十年前的资料。”

    楚筠接过文件,封面泛黄,标题为:青少年心理干预实验记录。

    时间:2006 年。

    负责人:顾言。

    楚筠动作一滞。这个名字他初次接触,却莫名有种熟悉感。

    翻到下一页,是实验参与者名单。

    第一行:周启。

    第二行:林默。

    第三行:楚筠。

    楚筠死死盯着自己的名字,神色第一次出现波动。

    这份档案距今二十年,当年他只有十几岁,绝无可能参与此类实验。

    两种猜想浮现:名单上的楚筠另有其人;或是二十年前就有人预知这个名字会在未来出现。

    楚筠站在废弃心理评估室,手中档案翻至最后一页,视线始终停留在那三个名字上。短短几行文字,冲击力远超任何复杂凶案现场。

    周启、林默、楚筠。

    三个名字并列在二十年前心理干预实验名单之上。

    若这份档案真实,核心疑问不再是谁把他的名字写进名单,而是二十年前,究竟是谁预判这个名字会在未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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