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遗书 (第2/3页)
看了几秒,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喉结滚了一下。
秦牧没急着开口。
走廊里传来护士推车经过的轮子声,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消失在转角。心电监护仪还在“嘀、嘀、嘀”地响,节奏匀但偏快,七十多下的心率。对一个心脏病人来说,这个数字说明他一夜没睡不是假的。
安静了大概有十来秒。
赵建国先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像嗓子里塞了砂子。
“你迟早要来。”
秦牧没接话。
赵建国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老了,皮包骨头,指甲发黄。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赵鹏呢?”秦牧问。
“我让他带他妈和孩子去他姑家了。市里的。”赵建国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家的事,“昨天晚上我跟赵鹏说,不管后面发生什么事,不准回来。”
“你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赵建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是一种认了命的人才有的平静。
“秦牧,你当了那么多年兵,有些事你应该比我明白。”他顿了一下,“我被那些人捏了三年。三年前他们找到我,说要在那块地底下修东西。给了我钱,让我批地、盖围挡、替他们挡住所有来问的人。”
秦牧没打断他。
“一开始我以为就是地下仓库,走私货之类的。我没问,他们也不让我问。后来他们建完了,有时候半夜会来车,我装不知道。”赵建国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上个月——”
他停住了。手在被子上攥了一把。
“上个月怎么了?”
“上个月我去泵房检查水泵,本来跟他们约好了白天不去的。但水泵坏了,村里断水,我没办法,只能过去。”赵建国咽了口唾沫,“泵房的门没锁严。我进去的时候,看到地下室的隔板门也开着。”
“你看到了什么?”
赵建国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一下,像一个正在决定要不要从悬崖上跳下去的人。
“我看到一个人被绑在管道上。”
秦牧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没动。
“一个女的。年轻的,二十出头。手脚都用扎带绑着,嘴上贴了胶带。身上有血——胳膊上有伤口,已经结了痂,但衣服上的血还是新的。她看到我进来了,眼珠子瞪得——”
赵建国说不下去了。他偏过头,喉结上下动了几下。
秦牧等了十秒。
“你没报警。”
这不是问句。
赵建国摇头。“我刚走出泵房,他们的人就堵在外面了。两个人。没说别的,就看着我笑。其中一个人拿手机给我看了一张照片——赵鹏在县城接孙子放学的照片。”
“然后呢?”
“然后他们说——你今天什么都没看到。”赵建国的声音彻底变了调,“秦牧,我怂了,我承认。我活了快六十年,什么场面都见过,但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被那么绑着。我回来之后吐了一晚上。但我不敢报警。我连跟赵鹏说都不敢。”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展开,递过来。
秦牧接过来。
是一份手写的东西。字迹潦草,有些地方墨水被水渍洇开了——是眼泪还是汗水,分不清。
不是遗嘱。
是交代。
赵建国把他知道的全部写下来了。三年前第一次接触的时间、对方给了他多少钱、每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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