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体温 (第2/3页)
扇蓝色的铁门。铁门被一根铁链从外面锁着,挂了一把簇新的挂锁。门的下方有一个送饭用的小窗口,大概二十公分见方,现在关着。
秦牧走到铁门前。
他蹲下来,把送饭窗口的板子轻轻推开。
一股恶臭冲出来。
他忍住了。手电照进去。
里面是一间大概六七平方的房间,没有窗户,墙角放着一个桶,一张破棉被铺在地上。
人在棉被上。
女人。蜷缩着,背对着门。衣服的颜色已经分辨不出来了,头发乱成一团。右手的手腕上有一根铁链,另一头连在墙上的铁环里。
秦牧把手电的光束压低,照在她的后背上。
没有起伏。
他盯着看了三秒。
第四秒的时候,她的后背几乎不可察觉地动了一下。
还活着。
秦牧站起来。挂锁是普通的叶片锁,工兵铲的尖端能撬。但铁链不行,需要切割工具。
钉子走上来,看了一眼锁,从腰包里抽出一个东西——液压断线钳,折叠式的,不大,但足够切三号铁链。
秦牧没问他为什么带了这个。沈默的人,什么都带。
他用工兵铲尖端插进挂锁的锁扣,用力一拧。锁扣变形了但没有断。他又拧了一下,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走廊里回荡。
锁开了。
铁链从门把上滑下来,哗啦一声落在地上。
秦牧拉开铁门。
恶臭更浓了。排泄物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在密闭空间里发酵了不知道多少天。
他走进去,蹲在女人身旁。近距离看到的东西比沈默之前描述的更糟——她的胳膊上不只是新旧交叠的伤口,手腕被铁链磨到露出了白色的东西。嘴唇完全皲裂,面部浮肿。
秦牧伸手探她的颈动脉。脉搏有,但很弱,跳得不规律。
“钉子,链子。”
钉子蹲下来,把断线钳卡在手腕处的铁链上,用力一剪。咔嚓一声,链子断开。女人的手臂脱力般垂了下去。
秦牧把她翻过来。她的眼睛半睁着,瞳仁涣散,焦距不在任何东西上。嘴唇动了一下但没出声。
“能听到我说话吗?”秦牧压低声音。
没有反应。
秦牧伸手检查她的体温——额头是凉的,手脚冰冷,但躯干还有一点余温。严重脱水加上失血导致的体温下降。还没到死亡的临界点,但离得不远了。
“要抬出去。”秦牧说。
钉子点头,把断线钳收好。他弯腰准备起身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秦牧也听到了。
很远的地方。机耕道方向。
发动机的声音。
不是摩托车,不是农用车。是皮卡。
秦牧看了一眼手表。两点三十一分。
白色长城炮到了。
他站起来,掏出手机拨赵铁柱。一声接通。
“车到了?”他问。
赵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风声,像在车外:“秦哥,白色长城炮刚过矮坡路口,正在往机耕道拐,速度不快。我拦还是不拦?”
秦牧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又抬头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从地下到地面需要通过管道,管道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女人是昏迷状态没法自己爬,必须有人在上面拉、下面托。这个过程最少要五分钟。
五分钟之内那辆皮卡就能开到泵房门口。
“拦。”秦牧说,“不管用什么理由,拦住五分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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