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废矿 (第2/3页)
院子东侧有一个铁棚子,棚子里停着一辆皮卡。
皮卡是新的。
和周围废弃了三年的环境格格不入。
秦牧把车熄火,下车。他没走大路,从树林里横切过去,贴着矿场后方的铁丝网靠近。
铁丝网有个口子,被人剪开过,剪口边缘不新也不旧——常走的通道。
秦牧从口子钻进去,贴着最近那栋矮平房的外墙靠过去。墙是砖砌的,抹了一层水泥,但年久失修,水泥脱落了大半。窗户是铁框玻璃窗,玻璃缺了几块,用纸板糊着。
他把耳朵贴在墙上。
什么都没听到。
但他闻到了。
烟味。
不是旧的烟味——是最近一两个小时内有人在密闭空间里抽烟留下的那种残味,带着一股焦油的腥。
秦牧绕到小平房的正面。门是铁皮门,没上锁,虚掩着。
他用工兵铲的铲柄轻轻推开门。
里面是一间大约二十平米的屋子,水泥地面,墙上挂着一个坏掉的配电箱。屋子中央放着一张行军床——折叠式的,军用型号,上面有一条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毛毯。
行军床的铁腿上绑着一截尼龙绳。
绳子断了。不是解开的——是被磨断的。断口处的纤维毛茬朝一个方向倒,说明被绑的人用力拽过很长时间。
地上有血迹。不多,几滴,分布在行军床和门口之间。血迹已经发黑了,但没有完全干透。
胡志强在这里被审过。
秦牧蹲在行军床旁边看了一会儿。绳子绑的位置在床腿中段,高度大约三十厘米——绑的是脚踝。手应该是另外绑的,但行军床的另一头没有绳子痕迹,说明手是被铐的或者用扎带扎的。
审完之后呢?
绳子是被磨断的,不是被人解开的。这意味着胡志强在某个时间点挣脱了脚上的束缚。他的手——如果是扎带,一个被打了一顿的普通人很难自己挣脱扎带。
除非看守他的人走了。
秦牧走出小平房,看向院子。
那辆新皮卡停在铁棚子下面。他走过去。皮卡的引擎盖还有微微的温度——不是滚烫,但明显比环境温度高。近期启动过,而且不止一次。
驾驶室里没什么东西。副驾驶座的储物格打开着,里面有一包烟、一个打火机、两张加油小票。秦牧抽出小票看了一眼。
加油站名:临江市东郊中石化。
时间:今天凌晨四点二十一分。
凌晨四点从临江市区加了油上山。和面包车离开南湖别墅区的时间吻合。
皮卡后斗里有东西。秦牧翻过去看——一卷粗麻绳、一把铁锤、两个空麻袋。
麻袋上有暗色的污渍。秦牧凑近闻了一下。
铁锈味。血。
他直起身,站在院子中间环顾了一圈。
三栋矮平房他看了一栋。剩下两栋——大的那栋门关着,从外面看窗户完好,里面黑漆漆的。另一栋小的门敞开着,能看到里面堆着些破烂工具和生锈的矿车。
他先去了门敞开的那栋。里面确实只有废弃的采矿设备,地面上有脚印但很旧,灰尘覆盖均匀。没有人来过。
然后是大的那栋。
秦牧刚走到门口就停了。
门缝底下渗出来的气味不对。
不是烟味,不是血腥味。是一种更浓、更闷的东西。
他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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