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刀不落下来,才让人睡不着 (第3/3页)
入仕的贡士。可他已经有了流民,有了商户,有了名声,甚至有了陛下的注意。
侯府曾经能随手丢弃的病弱长子,如今正在一点点脱离他们的掌控。更可怕的是,他离开侯府之后,竟比在侯府时活得更像个人。
谢承安沉默很久,才冷声道:“派人盯着他。”
赵福连忙应是。
谢承安又看向柳氏,那眼神让柳氏后背发寒,“还有那匹马。谁也不许再提。”
柳氏低头应下。可她知道,这事压不住了。谢珩已经撕开一道缝,风迟早会灌进来。
柳氏回到自己院里时,外头的雪又大了。帘子刚落下,她脸上的温婉便彻底碎了。
桌上的茶盏被她狠狠扫落在地。丫鬟们跪了一屋子,谁都不敢出声。
柳氏站在满地碎瓷中,胸口剧烈起伏。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看不起她。
年轻时,她只是个外室。没有名分,没有体面,连进侯府的资格都要看沈氏脸色。
那些勋贵夫人嘴上不说,眼神里却全是轻慢。她忍了,一步一步忍到今日。
她熬走沈氏,掌了内宅,扶着谢瑾站到侯府最体面的位置。眼看世子之位近在眼前,偏偏谢珩腿伤痊愈,不但痊愈,还像换了个人。
侯府门前那场闹剧,几乎把她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体面踩得粉碎。
老嬷嬷小心翼翼上前,“夫人。”
柳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经只剩冷意,“备纸笔。”
老嬷嬷脸色微变,“夫人要给崔家写信?”
柳氏没有回答。她慢慢坐到案前,提笔蘸墨。这些年,她极少主动向崔家开口。那边虽是她娘家依仗,却也从来不是白帮忙。
一封信送出去,就意味着她承认自己已经压不住谢珩。这比丢脸还叫她难受,可她没有别的选择。
笔尖落在纸上,墨色一寸寸晕开。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压着恨意。
谢珩不能再放任下去了。若他继续往下查,惊马案迟早会被翻出来。若他继续往上爬,谢瑾的路便会被堵死。
风雪拍打窗棂,屋里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轻响。
那封信写完时,柳氏指尖已经冰凉。
她将信折好,递给老嬷嬷,“送去崔府别院,今夜就送。”
老嬷嬷低声应下。房门打开又关上,风雪卷进屋里一瞬,又很快被挡在外头。
柳氏坐在灯下,望着满地碎瓷,脸色一点点冷下去。
她不信。她费了二十年才走到今天,会败在一个病秧子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