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亲自挖墙脚 (第3/3页)
人却从头到尾没有问他的腿,只问他会不会烧砖。孙老六心里某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可他很快冷笑一声,“会又如何?老头子早不干了。”
谢昭没有急着劝,她让陈七把带来的米布酒炭搬下来。
孙老六脸色更难看,“怎么,拿东西收买我?”
谢昭摇头,“不是收买。是面试礼。”
孙老六:“?”
陆停:“?”
谢昭解释得十分自然,“请老师傅登门,总不能空手。若您不去,这些东西也留下,算晚辈听您说几句话的学费。”
孙老六这回真被噎住了。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拿银子压人的,见过拿权势吓人的,没见过送礼送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偏偏还叫人不好骂。
谢昭抬头看向不远处废窑。那窑口已经塌了半边,青黑色砖壁被风雪磨得斑驳,窑边堆着些废土和碎砖。
“孙师傅。那窑还能烧吗?”
孙老六闻言,眼神立刻变了,像一个沉寂多年的老人,忽然听见有人提起自己最骄傲的旧事。他冷哼一声,“只要窑心没死,就能烧。”
谢昭眼睛微微一亮。她就知道,问对了。孙老六嘴上说不干了,眼睛却还认得窑。
这样的人不是不想干,是没人再给他机会干。
谢昭缓缓开口,“我流民营里有四千多人。有力气的人很多,肯学的人也多,可缺会教的人。”
孙老六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
谢昭继续说道:“我不请您去搬砖,也不请您下窑。我请您去教人。教他们怎么选土,怎么脱坯,怎么看火,怎么开窑。您一个人烧不了多少砖,可您若教出一百个徒弟,便能烧出一座砖山。”
这话落下,院子里彻底安静。老田站在旁边,眼眶忽然有些发红。他跟着孙老六学过几年手艺,最清楚师父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腿伤以后,孙老六被东家赶出砖窑,旁人都说他废了。可老田知道,师父每年入冬前都会去废窑旁转一圈,看看土,摸摸砖,偶尔还会对着塌掉的窑口骂几句。他不是放不下砖窑,他是没人要了。
孙老六盯着谢昭,声音有些哑,“你真让我教徒弟?”
谢昭点头。“教。不但教,还要立规矩。以后流民营所有窑工,都归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