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妹妹的足迹 (第2/3页)
艺术馆后面有一个小型停车场,现在停着几辆废弃的共享单车。停车场边缘有一排铁艺围栏,围栏外是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再远处就是江堤。
纪玄走到围栏边,透过栏杆的缝隙往里看。
艺术馆的后门紧闭,门上方有一个监控摄像头,但镜头已经歪斜,上面结着蜘蛛网。
他转身,重新走回正门。
这次,他没有再犹豫,直接走到门前,伸手拉了拉锁链。
锁链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喂,你干什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纪玄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从艺术馆侧面的一间小屋里走出来。男人身材微胖,脸上带着不耐烦的表情,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
“我、我是江城大学的学生。”纪玄赶紧举起手里的调研计划书和学生证,声音有些结巴,“我们在做……做废弃公共建筑的调研课题,老师让我们来看看这个艺术馆……”
保安走到近前,打量着他。
纪玄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到了他手里的证件上。他保持着那种怯生生的表情,眼神躲闪,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计划书的边缘。
“调研?”保安皱了皱眉,“这地方都关了好几年了,有什么好调研的?”
“就是……就是研究废弃建筑对城市空间的影响……”纪玄磕磕绊绊地解释着,从背包里掏出一包没开封的香烟,递了过去,“叔叔,我就进去看看,拍几张照片,很快的……不会弄坏东西……”
保安看了看那包烟,又看了看纪玄那张学生气十足的脸,犹豫了一下。
“里面很脏的,都是灰。”他说。
“没关系,我戴了口罩。”纪玄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医用口罩。
保安叹了口气,接过烟,塞进兜里。
“行吧,就十分钟。”他从腰间掏出一串钥匙,找到其中一把,走到门前,“从侧面的消防通道进,正门锁死了,打不开。”
“谢谢叔叔!”纪玄连忙道谢。
保安带着他绕到侧面,打开消防通道的门锁。锁链哗啦一声被取下,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股陈腐的、混合着灰尘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快点。”保安催促道。
纪玄戴上口罩,侧身钻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
黑暗。
绝对的黑暗。
纪玄站在原地,等眼睛适应光线。几秒钟后,一些模糊的轮廓开始浮现——走廊,墙壁,天花板。消防通道里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来自门缝底下透进来的一线微光。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
白色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的景象。
一条狭窄的走廊,地面铺着灰色的地砖,上面积了厚厚一层灰尘。墙壁是白色的,但现在已经变成了灰黄色,有些地方墙皮剥落,露出底下的水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像是纸张腐烂的味道。
纪玄抬起脚,踩在地面上。
灰尘扬起,在手电筒的光束中飞舞,像细小的雪花。
他沿着走廊往前走。
脚步声在空荡的建筑里回响,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清晰。走廊两侧有一些房间,门都关着。纪玄试着推了推其中一扇,门锁着。他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大门,门上贴着“主展厅”的标识。
纪玄推开门。
手电筒的光束扫进去,照亮了一个巨大的空间。
这里曾经是艺术馆的核心展厅,挑高至少有八米,四周的墙壁上还残留着一些展览的痕迹——几块没有拆掉的展板,上面印着模糊的抽象图案;墙角堆着一些废弃的展台,用白色的防尘布盖着,布上落满了灰。
展厅中央空荡荡的,只有几根承重柱孤零零地立着。
纪玄站在门口,手电筒的光束缓缓移动,扫过每一个角落。
三年前,妹妹就是在这里做志愿者。
她穿着统一的志愿者马甲,站在展厅门口,微笑着引导参观者。她喜欢艺术,尤其是当代艺术,她说那些作品里藏着“世界的另一种可能”。那天晚上,巡展闭幕,她工作到很晚。监控显示她离开艺术馆的时间是22:17,步行走向滨江路与枫林路交叉口,然后……消失了。
就像一滴水落进大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纪玄的呼吸在口罩里变得急促。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观察。
展厅的地面是光滑的水磨石,灰尘很均匀,没有明显的脚印。他走到墙边,检查那些展板。展板上的内容已经模糊不清,但隐约能看出是一些艺术家的简介和作品图片。他一张一张看过去,没有发现异常。
然后,他走向楼梯。
艺术馆有两层,楼梯位于展厅的侧面。纪玄走上台阶,木质的楼梯发出吱呀的**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二楼是办公区和几个小型展厅。
走廊比一楼更窄,两侧是一排房间,门上都挂着牌子——“馆长室”、“策展部”、“财务室”……所有的门都紧闭着。
纪玄沿着走廊往前走。
手电筒的光束在墙壁上移动。
灰尘,剥落的墙皮,蜘蛛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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