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承乾定初心 (第3/3页)
免得无辜之人遭殃。”
苏砚之心中微叹。
即便自身尚且难保,李承乾依旧记挂着宫人性命,记挂着父皇担忧,可见本性纯良,并非史书上那般不堪。
“那我们便尽快摸索玉佩之法。”苏砚之道,“只是夜间不宜妄动,万一再出现方才那般强光,惊动邻里,引来麻烦,反而得不偿失。”
李承乾点头认同:“你说得有理。身在异乡,行事需低调谨慎,不可鲁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玄色织金锦袍,玉带金簪,在这古朴素雅的小店里显得格格不入,更不用说走到街上去。
“这身衣物,确实不便。”李承乾有些无奈地扯了扯衣摆,“明日天亮,若被人看见,必定视为异类。”
“我已经想好。”苏砚之道,“我后院有我平日穿的休闲衣裤,宽松舒适,你暂且换上。对外便说你是我远房表弟,来城里小住一段时日,旁人不会起疑。”
“休闲衣裤?”李承乾微微蹙眉,显然不懂这词何意,但还是点头,“一切依你安排。只是孤这玉佩,无论何时,都不离身。”
“自然。”苏砚之保证,“它是你回去的唯一媒介,莫说旁人,便是我,也绝不会轻易触碰。”
李承乾放下心来,目光再次转向窗外,望着陌生的夜景。
这里没有长安的朱雀大街,没有东西两市的喧嚣,没有宫阙巍峨,没有钟鼓报时。连天上的月亮都一样,可脚下的土地,却已是千年之后。
“你方才说,丽质妹妹……后来如何了?”李承乾忽然开口,声音轻了几分。
苏砚之心中一软,知道他挂念妹妹。长乐公主李丽质是长孙皇后嫡女,自幼备受宠爱,与李承乾一母同胞,感情极深。
“长乐公主封号丽质,贞观七年,尚未出嫁。”苏砚之缓缓说道,“两年之后,也就是贞观九年,你妹妹会下嫁长孙冲,长孙无忌之子。”
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有几分怅然:“原来是表兄。父皇与母后早有此意,只是尚未定下时日。妹妹她……过得可好?”
“史书所载,公主深得太宗宠爱,嫁妆丰厚,贤良淑德,只是……”苏砚之顿了顿,还是如实说道,“享年不永,英年早逝,年仅二十三岁。”
李承乾身形猛地一僵,攥紧玉佩的手指骤然用力,指节泛白。
“二十三岁……”他低声重复,声音微颤,“丽质她……竟走得那般早?”
在他眼前,妹妹还是那个娇憨可爱、跟在他身后跑的小姑娘,怎么会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
“是。”苏砚之轻声道,“但那是将来之事。你既然要回去,一切便可改变。你可以多留意妹妹的身体,寻良医调养,未必不能让她平安顺遂。”
这句话,如同微光,重新点亮了李承乾的眼神。
“不错,还能改。”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酸涩,“孤回去之后,第一件事便是请最好的御医为妹妹调养,绝不让她早夭。”
说到此处,他眼神愈发坚定:“母后身体素来孱弱,贞观十年便撒手人寰,孤也要提前设法,请名医调理,日日侍奉左右,不让她积劳成疾。”
“父皇勤于朝政,废寝忘食,伤了龙体,孤也要时常劝谏,多陪他骑射散心,维持父子温情。”
“青雀虽有野心,却本性不坏,孤身为兄长,多加包容提点,约束其行为,不给他滋生事端的机会,兄弟同心,便不会有后来的储位之争。”
“孤自己更要修身养性,亲近贤臣,远离奸佞,勤研政务,练弓骑,知民间疾苦,不负父皇‘承乾惟贞’之望。”
他一句句说着,像是在规划自己的人生,也像是在重塑大唐的未来。少年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铺里回荡,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
苏砚之静静听着,心中感慨万千。
历史给了李承乾一个悲剧结局,可眼前这个少年,却不甘心认命。他带着千年后的先知,带着一身少年意气,想要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护住至亲,守住盛世。
“只要你回去之后,步步稳扎,这些事,都能做到。”苏砚之由衷说道。
李承乾看向他,郑重拱手。这一礼,不再是太子对平民的居高临下,而是对盟友、对知己的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