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杏林春雨,南阳初啼 (第1/3页)
南阳郡,淯水畔。
张机一行人抵达时,正值早春,寒意尚未褪尽,但风里已带了些许湿润的暖意。相较于冀州的萧瑟肃杀,此地山川明秀,土地肥沃,只是沿途所见,流民依然不少,许多村落十室九空,瘟疫留下的阴影如附骨之疽。
他们避开了繁华的宛城,沿淯水南下,最终在距离宛城约六十里的一个小渡口——淯阳渡附近落脚。此处虽也有流民,但相对安定,渡口来往行人不少,便于隐蔽,又不至于过于闭塞。岸边有几间废弃的茅屋,像是战乱中主人逃难留下的,张机便决定以此为临时居所。
安顿下来第一件事,便是清扫屋舍,开辟药圃。阿菊和两名学徒手脚麻利,不多时便将茅屋收拾出两间,一间居住,一间当作临时诊室。张机则带着他们在屋后向阳的坡地上,翻垦土壤,种下从冀州带来的山药、薏苡种子,又去附近山野间辨识、移栽本地草药。他特意留出一块地,种上能充饥的红薯和南瓜——这是他在黑水洼时就已开始的尝试,深知乱世中,药食同源的重要性。
一切安排妥当,张机便开始了在荆州的第一次行医。他没有悬挂任何显眼的招牌,只在渡口的老槐树下,摆了一张条案,放上几卷艾条、银针和一个写着“问诊”二字的粗糙木牌。他衣着朴素,神情温和,与那些招摇撞骗的游方郎中大不相同。
起初几日,无人问津。流民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哪有钱财看病?偶有好奇者远远观望,见无利可图,便也散去。阿菊有些着急,低声问:“张先生,这般下去,何时才能立足?”
张机却很平静:“医道非为牟利,首在济世。百姓非不愿求医,实乃无力。我们先从力所能及处做起。”
恰在此时,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抱着一个面色青紫、气若游丝的孩童踉跄而来,扑通跪在案前,哭道:“先生……救救俺孩儿……俺叫翠儿,娃儿从昨日起就高烧抽搐,村里的郎中说没救了……俺们穷人,也没钱,只求先生行行好……”
张机连忙起身扶起妇人,接过孩子。一搭脉,脉细数而促,一探额,灼热烫手,再观舌苔,绛红起刺。这是典型的“急惊风”,若不及时救治,确有生命危险。他二话不说,立刻取出银针,选取人中、合谷、太冲等穴,施以强刺激。同时,让阿菊速煎一剂“羚羊钩藤汤”加减,以清热熄风,开窍醒神。
针下片刻,孩子抽搐渐止,发出一声微弱的啼哭。翠儿喜极而泣,又要磕头,被张机止住。药煎好后,张机亲自喂孩子服下。约莫一个时辰,孩子周身微微汗出,高热渐退,呼吸也平稳下来。
翠儿千恩万谢,却拿不出一文钱。张机温言道:“大嫂不必客气,药金我分文不取。只是孩子病后体弱,需细心调养,这几日不可受凉,若有不适,可再来寻我。”他又从药囊中取出几块干硬的糠饼,塞到翠儿手中,“这个,给孩子和你们自己充饥。”
翠儿捧着糠饼,看着安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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