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守墓人的卖身契 (第1/3页)
青线钻进晏氏祖坟的刹那,晏辞留在后山熊尸旁的身影骤然散去。
与此同时,三里外的晏氏墓地,第三块墓碑后重新聚出一双虎头鞋。
残月挂在墓柏枝头,墓地外围埋着两圈阵旗,风吹进去,连草叶都没响一声。
晏辞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掌。
这是借节点显形的「投影」,真身还在祖剑里,正被晏星野背在背上往山下拖。
最外圈是预警阵,踩错一寸,埋在土里的铜铃便会震动。里圈罩着隔音阵,阵内便是砸碑掘坟,山下也听不见。
布阵之人留了条窄路。
那条路从西北角绕入墓地,脚印用松针盖住,路边每隔七步埋着半截青香。
青篆门的人来了。
晏辞身后的族谱虚影翻动,纸页上浮现出一行红字。
【族谱新页传递中】
【传递节点已锁定】
【节点范围:三十丈】
【警示:宿主当前借节点显形,无法触碰活物】
【节点正在记录族史异动,满足血契条件后,可封存留影(需消耗节点能量)】
能看,不能碰。还要烧能量。
这倒省事。
晏辞原本还怕自己没忍住,冲进去给晏枯木补一剑。如今连剑都省了,族谱替他把手绑得很结实。
他沿着青线往前走。
第一面阵旗插在老槐根下,旗面绣着半只青鹤。晏辞的虎头鞋踏过旗影,阵旗没有动,鞋底也未留下痕迹。
借节点显出的这具身子,不入阵,也不入土。
走出十几步,前方传来铁器刮过石面的细响。
晏辞侧身藏进一块墓碑后。
两座旧坟之间摆着一张石桌。桌上点了盏豆油灯,灯芯压得很低,火苗仅够照亮半张纸。
晏枯木跪在桌前。
他已经换掉白日那件湿透的长袍,身上穿着守墓人的灰布短衣,发髻也散了。额头留下三个紫红肿块,右边脸颊还留着自己扇出的掌印。
石桌另一侧坐着一名黑衣人。
黑衣人戴着斗笠,帽沿垂下一层黑纱,只露出干瘦的下巴。他左手搁在桌边,食指戴着青铜指套,指套外刻着一个小小的「九」字。
晏辞看了一眼对方的右脚。
鞋底干净,鞋边粘着几片湿松针。
墓地北面没有松树,只有通往镇外的山路边种着黑松。这人从镇外来,没走晏氏祖宅,也没翻后山。
他是从墓地下的旧密道钻进来的。
晏辞眯了眯眼。白日里只剥了晏枯木的职,却没封他的修为,更没搜出这条暗道。这老东西,果然留了后手。
「图。」
黑衣人敲了敲石桌。
晏枯木没有立刻递出去。他从怀里取出一块叠好的黄布,压在膝头,手掌盖住上面的红线。
「大人答应我的东西呢?」
「你有资格先验货?」
「老奴今日丢了大长老的位置,族产也被收了。三十年积攒,全埋进了那座祠堂。」
晏枯木抬起头,喉结滚了两回。
「再空着手回去,三日后的事,老奴办不了。」
黑衣人抬起食指。
青铜指套点在黄布一角,往自己这边拖了半寸。
晏枯木双手压住。
两人隔着石桌,各攥一头。
油灯晃了晃,火苗照出黄布上的半座院墙。墙边画着七个红点,红线穿过祠堂、内院与后山小门,旁边还写了守阵人的轮值时辰。
晏辞的大拇指在食指关节上叩了一下。
这张图墨色新旧不一,显然不是半日内画成的。这是晏枯木多年积攒的老底,今日才舍得拿出来。
老头白日里跪得很软,心倒硬得快。
「大人,图上少不了一处。」
晏枯木把黄布又拽回去半寸。
「内院东墙第三块瓦下,压着护宅阵的副令。族长印能开主阵,副令能停三息。三息里,筑基修士也拦不住贵门的人。」
「这么有用的东西,你为何留到现在?」
黑衣人没再抢图,青铜指套沿着布边敲了两下。
「三年前不交,今日才交。你在等谁死?」
晏枯木压图的手向内收了收。
「前任族长在时,副令从不离身。」
「人死了,副令便跑到瓦下?」
「他临终前改过阵眼,老奴查了三个月才查到。」
「查了三个月,今日刚被贬,便能画出全图。你这守墓人,比当大长老时能干。」
晏枯木的额头贴向石面。
「老奴若早有退路,也不会落到今日。」
「你有。」
黑衣人伸手勾起晏枯木领口,露出他胸前被自己抓出的血痕。
「床下三百灵石,袖里过路钱,祠堂祖砖后的矿道图。你给自己铺了三条路,条条都想留着晏家这块招牌。」
晏枯木撑在石桌上的双臂垮下半寸。
「大人都查过了?」
「青篆门不收糊涂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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