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首场戏你就加台词? (第2/3页)
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他的声音往上扬了半度,不是喊,是压不住了,像是心底里有个阀被拧开,水压太大,关不回去,“——快十年了,老大!”
最后五个字,不是念出来的。
是砸在地上的,嗓子劈了。
沙哑的,委屈的,崩溃的——所有在黑暗里压了十年的东西全在那五个字里。
天台上只有风声,所有场务都停了,阿强压沙袋的手定在半空中,刘德桦交叉在胸前的手指收紧了。
黄秋胜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不是在演黄志诚——他是真的愣了一瞬。
因为这台词不是剧本上的。
但他是两届金像影帝。
他接住了,他没说话,靠着墙,喉结滚了一下。
黄志诚什么场面没见过?但陈永仁这个状态他没见过的——不是愤怒的抱怨,是崩溃的、委屈的、像孩子在问家长为什么还不来接我的那种质问。
叶默往前走了一步。
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手指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
“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提醒自己我是警察,刷牙的时候,看镜子,对自己说——你是警察,吃饭的时候,对自己说——你是警察,睡觉的时候,连做梦都在念——放下枪,我是警察。”
他语调忽然沉下去,像从一个快要沸腾的锅底忽然抽走了干柴。
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没掉下来,被风吹得挂在睫毛上晃。
声音低到几乎只有风能听见。
“十年了,十年了老大,我连做梦都不敢说梦话,我怕韩琛的人听见,我在梦里说梦话第一句都是——放下枪我是警察,你知不知道这十年我每天在街头看见警车,我要躲,我看见警察我要低头,我是一个警察!我看见同类要低头。”
他吸了一下鼻子,眼泪还是没掉。
伸手在后颈上抹了一把,动作粗鲁,像是在擦汗,又像是在擦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嘴唇动了一下,吐出四个字。
“我快忘了。”
黄秋胜动了。他往前迈了一步,走到叶默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动作不快不慢,刚刚好。黄志诚不是来安慰人的,他是来解决问题的。他的方式是沉默,是行动,是把你从悬崖边上拽回来,不是跟你说别跳。
是一块手表。
“生日礼物。”他说。声音很平。
叶默接过手表,低头看着表盘,上面的秒针还在走。
他看着那块表看了很久,手指在表带上搓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能回去?”他问。
声音已经不是崩溃的了,是疲惫的,是被打回原形之后的平静。
“等这单做完。”黄秋胜说。
“你每次都这么说。”叶默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不是嘲讽的笑,是那种“我信你但我真的撑不住了”的笑。
“这次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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