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活人也要做尸检 (第2/3页)
到他的动作。
“看见什么了?”
“没有。”
唐梨立刻抬头。
“你现在最好别撒谎。”
“为什么?”
“我的能力刚用过。”
“谎话又不是你说的。”
“死局还没完全散,谁知道它会不会顺便听你的。”
陈默看向周弥音。
“手腕碰到的时候,我看见一个房间。”
“什么样的房间?”
“像手术室。”
“有人说心跳停止,开始回收。”
裴行舟站在最前面,没有回头。
但陈默看见他按在电梯面板上的手指明显收紧。
周弥音也沉默了两秒。
“还有吗?”
“没有。”
“以后再出现,尽量记住细节。”
“你知道‘回收’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这个词出现在你的旧档案里。”
“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需要检查后才能确认。”
电梯到达负五层。
门外不是传统医院走廊。
墙壁和地面都是深灰色,灯光柔和,空气中没有明显消毒水味。走廊两侧的门没有科室名称,只有不同形状的符号。
三角、圆、竖线、空白方框。
陈默注意到,这里没有任何镜面材质。
墙壁粗糙,门把手覆着哑光橡胶,甚至连天花板上的灯罩都经过磨砂处理。
“怕镜子?”他问。
“医务区处理的病人,很多不是一个人。”周弥音说道,“镜子会让他们看见太多东西。”
走廊尽头,一名穿白色防护服的中年女人正在等候。
她没有佩戴界线局银徽,只在胸前挂着一张没有姓名的卡片。
卡片上写着编号:医七。
“迟了四分钟。”她说道。
裴行舟问:“监察处到了吗?”
“正在下降。”
“还有多久?”
“两分钟。”
医七看向陈默。
她的目光从脸移到左手腕,又落在脚下影子。
“就是他?”
“陈默。”裴行舟说道。
医七皱了皱眉。
“这里不要说名字。”
“为什么?”
“医务区有很多正在遗忘自己的人。”
医七转身推开旁边的门。
“一个名字被喊出来,可能会有十几个人认为你在叫他。”
门内是一间检查室。
没有窗户。
正中央放着一张银灰色检查床,四周排列着大量陈默不认识的仪器。墙边有一排透明柜,里面不是药物,而是一只只密封的黑色袋子。
每个袋子外都贴着编号。
有些袋子会轻微鼓动。
像里面装着仍在呼吸的东西。
“把外套脱掉,身上的金属物品全部放在托盘里。”医七说道。
陈默照做。
手机、钥匙、刻着十九的铜钥匙、皮带扣,依次放在桌面。
铜钥匙出现时,医七动作一停。
“哪来的?”
“**给的。”
医七看向裴行舟。
“**醒了?”
“只醒了很短时间。”
“尸体呢?”
“不见了。”
医七拿起铜钥匙,却没有直接触碰,而是隔着一层透明薄膜观察。
“十九号病房的旧钥匙。”
“能打开什么?”陈默问。
“以前能打开一扇门。”
“现在不一定。”
“哪扇门?”
医七将钥匙重新放回托盘。
“等你证明自己还是活人,再问这些。”
检查床两侧升起金属支架。
陈默躺上去后,周弥音将几个圆形感应片贴在他胸口、太阳穴和手腕。
她的左手仍然没有温度。
感应片贴上皮肤时,陈默几乎感觉不到她的触碰。
“你左手真的没有触觉?”他问。
“还有压力感。”
“温度呢?”
“没有。”
“疼痛?”
“很弱。”
周弥音扣紧最后一个感应环。
“再用几次能力,可能会彻底失去。”
“那你怎么做法医?”
“触觉不是唯一的判断方式。”
医七启动仪器。
检查床上方垂下一圈柔和白光,从陈默头部缓慢扫到脚底。
第一块屏幕亮起。
体温:三十五点八度。
心率:六十二。
血压和血氧均在正常范围。
第二块屏幕显示骨骼和器官影像。
表面看上去也没有异常。
医七没有放松。
她切换成另一种黑白界面。
屏幕上的陈默身体逐渐变成一片灰色,胸口位置出现四个大小不一的光点。
“这是什么?”唐梨凑近。
“死亡回声。”
医七说道。
“正常人身上会有很多微弱回声,来自接触过的死亡、参加过的葬礼,或者亲眼见过的意外。”
“留明者会更明显。”
她指向最大的一个光点。
“这是**。”
“另外三个呢?”陈默问。
“其中一个属于你。”
“剩下两个无法确认。”
陈默看着屏幕。
“我的身体里为什么会有属于自己的死亡回声?”
医七没有回答。
她又切换一项检测。
一条红色心电曲线出现在屏幕上。
规律,稳定。
每分钟六十二次。
“心脏看起来正常。”罗野说道。
“看起来。”
医七在屏幕上输入一串命令。
“现在读取旧节律。”
红色曲线下方,逐渐出现一条灰色曲线。
灰色曲线不是当前心跳。
而像某种长期残留在心脏里的记录。
最开始,它与红线完全重合。
十几秒后,灰线突然变平。
没有起伏。
没有波动。
屏幕右上角开始计时。
00:01。
00:02。
00:03。
灰线保持静止。
时间不断增加。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检查室里越来越安静。
唐梨手里的棒棒糖忘了放进嘴里。
罗野也收起了平时那种不在意的表情。
灰线最终停在二十分钟零七秒。
随后,一道微弱波动出现。
像一颗已经沉寂很久的心脏,突然重新开始工作。
陈默盯着屏幕。
“这是什么时候的记录?”
医七回答:“不是一次。”
“什么意思?”
“你心脏停止超过二十分钟的情况,一共发生过三次。”
她在屏幕上拉出另外两条灰色曲线。
第一条:七年前六月十七日。
停止二十分钟零七秒。
第二条:四年前十二月三日。
停止二十一分钟四十二秒。
第三条:两年前九月九日。
停止十九分钟五十八秒。
三个日期。
三次停止。
三次恢复。
陈默看着最后一个日期。
“两年前?”
裴行舟神色微变。
周弥音也立即看向屏幕。
“第三次进入记录不是今晚?”陈默问。
无人回答。
镜子检测明明显示,今晚是他的第三次夜层进入。
可身体记录证明,两年前他还经历过一次接近死亡的异常状态。
“调两年前的档案。”裴行舟说道。
医七没有动作。
“没有权限。”
“用我的。”
“你的权限也不够。”
裴行舟看向她。
“连第九队队长都不能查?”
“这条记录属于黎明计划。”
医七说道。
“除监察处和零号档案室外,无人有权访问。”
陈默问:“你们刚才说我进入夜层三次,现在又有三次心脏停止。”
“它们不是一回事。”周弥音说道。
“心脏停止可能发生在现实。”
“那两年前发生了什么?”
周弥音无法回答。
医七继续检查。
她将一根细长感应针贴近陈默胸口,没有刺入皮肤。
仪器发出轻微嗡鸣。
红色心电曲线短暂抖动。
与此同时,陈默脑海中闪过第二个画面。
仍然是那间手术室。
这一次,他看见旁边站着三个人。
年轻的裴行舟。
周弥音。
以及一个背对灯光的中年男人。
陈清河。
陈清河没有穿白大褂,而是穿着界线局深色制服。
他看着检查床上的陈默。
“第一次回收完成。”
“保留身份。”
“清除夜层记忆。”
画面一闪而逝。
陈默猛地坐起。
感应片被扯动,仪器发出警告声。
周弥音按住他肩膀。
“怎么了?”
“七年前,陈清河穿着界线局的制服。”
裴行舟没有否认。
“他本来就是界线局的人。”
“你们之前为什么没说?”
“你没问。”
陈默看着他。
“我问过他是不是黎明实验负责人。”
“那是另一个问题。”
“回收又是什么意思?”
裴行舟仍然没有回答。
陈默从检查床上下来。
“既然你们什么都不说,检查没有必要继续。”
“有必要。”
医七站在门口,挡住出口。
“因为我们还没有确认,现在与你说话的人是不是陈默。”
陈默停住。
罗野皱眉。
“什么意思?”
医七指向心电图。
“三次心脏停止,三次恢复。”
“正常意义上,他至少死亡过三次。”
“可身体没有出现长期缺氧损伤,也没有复苏后的器官异常。”
“这说明恢复的不是心跳。”
“是状态。”
唐梨问:“什么叫恢复状态?”
“像把一段已经结束的记录,重新拉回结束之前。”
“人死了。”
“夜层却记得他还活着时的样子。”
“有人利用这份记忆,把他重新覆盖回现实。”
陈默听懂了。
也正因为听懂,他才觉得荒谬。
“你是说,我不是复活。”
“是被复制?”
“可能是修复。”
医七说道。
“也可能是替换。”
“身体还是原来的身体。”
“但每次恢复以后,里面是谁,只有负责回收的人知道。”
唐梨下意识看向裴行舟。
“七年前负责回收的是陈清河。”
“四年前呢?”陈默问。
医七在系统中输入日期。
第二次记录下方出现负责人编号。
JX—09—017。
裴行舟。
陈默看向他。
“是你。”
裴行舟没有否认。
“四年前,我把你从第二人民医院带出来。”
“照片里周弥音也在。”
“她负责维持你的生命状态。”
“推床上的另一个陈默是谁?”
“回收失败留下的残余。”
“说清楚。”
裴行舟沉默片刻。
“那具身体没有醒来。”
“你的意识却在现在这具身体里恢复。”
“所以我们把没有醒来的那一个送去封存。”
陈默感觉左手腕上的机械跳动再次出现。
咔哒。
咔哒。
“封存在哪里?”
“零号档案室。”
“还在?”
“不知道。”
“你亲手把另一个我送进去,却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零号档案室不是普通仓库。”
裴行舟看着他。
“进去的东西,不一定会一直保持原样。”
“有些会消失。”
“有些会醒。”
“还有一些,会在几年后从另一扇门里走出来。”
电梯中那个二十岁的陈默,或许就是四年前被封存的残余。
他不是夜层模仿出来的东西。
至少不完全是。
他可能真的是另一个陈默。
检查室外突然响起脚步声。
数量不少。
节奏整齐。
医七看了一眼门上的指示灯。
“监察处到了。”
裴行舟走到门口。
“检查还要多久?”
“十五分钟。”
“你只有五分钟。”
门外传来一个温和男声。
“不必那么麻烦。”
“我们可以直接把人带走。”
门打开。
走廊里站着六名穿白色制服的人。
他们的衣服与第九队不同,没有银色断圆徽章,只在左肩佩戴一枚黑色方形标志。
为首的男人三十二岁左右。
白衬衫,深色长裤,没有领带。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一种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笑容。
许既白。
他没有先看陈默。
而是看向裴行舟。
“你又擅自封门了。”
“情况紧急。”
“每次违反流程,你都说情况紧急。”
许既白目光落在裴行舟明显变白的鬓角上。
“再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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