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芸姐不会再回来了 (第2/3页)
。
轰——!
我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此刻,所有的喧嚣——隔壁桌的划拳声、老板炒菜的滋啦声、甚至夜风的呜咽声——瞬间被抽空,世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血液疯狂冲上太阳穴的轰鸣,嗡嗡作响。
在这轰鸣声中,我忽觉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眼前阵阵发黑,报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像一群蠕动的黑色小虫,模糊成一片,怎么也聚焦不了。
唯有旁边配图的那张黑白照片,虽然印刷粗糙、有些模糊不清,但那脸庞的轮廓、那眉眼的形状……我闭了下眼睛,再猛地睁开,死死盯住——分明,分明就是芸姐!
我喉咙发干,像是被砂纸磨过,声音嘶哑得自己都陌生:“这……这是……”
“新闻报道说,5年前新乡的这起灭门惨案,一家三口被杀,跟芸姐有关。”
卢文婧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水底传来,飘忽而不真切。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然后才继续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断断续续地讲述着,像是在复述一个与她无关的故事……
“其实是一起感情纠纷。95年的时候,芸姐在广东打工结识了一个男的,那个男的就是新乡的。”
“……就是新乡的那个男的说要带芸姐去老家见父母。芸姐跟去后,谁知道那家人就要他们直接办理结婚,然后还不许芸姐再出来打工了。”
“……新闻报道说,芸姐一开始跟那个男的感情还算可以,也在新乡生活了一段时间。但渐渐的,芸姐感觉被骗了,因为那个男的越来越混蛋,不但好赌,还经常打她。有几次她想走,那家人千方百计的不让她走。她在那儿又人生地不熟的,就一直死死被困在那儿。”
“……报道说,芸姐后来没有办法了,就试图写信联系上了自己的老乡于子强。于子强是个狠角色,在广东基本上是靠偷盗行窃为生。芸姐也知道自己老乡是个什么货色。但迫于无奈,芸姐也是没有办法了。当然了,芸姐本身就知道于子强有点儿喜欢她,所以她才联系他。”
“……于子强得知芸姐的情况与遭遇后,也就前往新乡了,准备去营救芸姐。结果却在芸姐的协助下,于子强将那一家三口给杀了。报道也有说,当时芸姐已恨透了那一家人。觉得那一家人就是恶魔。在杀了那一家三口后,芸姐便与于子强又逃回了广东这边。然后芸姐就一直在虎门,在娱乐场子里混。直到被抓。”
“……这报道说,于子强也是在前天被抓的。”
卢文婧的讲述,一个字一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我的耳朵,刺进我的心里。
芸姐……那个会因为我脸红而打趣我、会在我洗胃时守在病床前、会跟我说想在黄河时装城有个自己档口、会在深夜让我用手帮她焐热冰凉小腹的芸姐……是灭门惨案的协助犯?
那个笑起来带着疲惫和温暖的女人,她的双手……曾经沾过血?
“啪嗒。”
我叼在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溅起几点微弱的火星。
我下意识地又去摸烟盒,手指抖得厉害,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可手里的火机咔咔咔地空响着,怎么也打不着火,操!
一只涂着丹蔻的手伸了过来,是卢文婧。她掏出一个精致的银色火机,啪嗒一声,一簇稳定的火苗在她掌心燃起,沉默地递到我面前。
我凑过去,烟头对准火苗,手却抖得无法自持,烟头在火焰上乱晃,好几次都没点着。
我猛吸一口气,几乎是粗暴地抓住她持火机的手腕,固定住,这才将烟点燃。
我近乎窒息地猛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烟雾深入肺叶,然后随着一声长长的、带着颤抖的喘息,将烟雾重重地吐出来。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芸姐在医院里给我削苹果的侧脸,她在火锅店说“祝我们红红火火”时闪亮的眼睛,她靠在出租车里闭目养神时疲惫的眉眼,还有她被抓时,回头看我那平静到令人心碎的眼神……
所有这些温暖的、真实的瞬间,此刻都与“灭门”、“协助杀人”、“逃犯”这些冰冷的词语疯狂交织、碰撞,将我原有的世界彻底击碎。
我突然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我看也没看卢文婧,声音嘶哑、干涩:“你喝吧,我不喝了。”
说完,我扭身就走,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要去哪儿?我不知道。
我甚至没有分辨方向,只是本能地想要逃离这里,逃离这张报纸,逃离这个残酷的真相,逃离这个瞬间变得无比陌生和狰狞的世界。
也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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