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田头诊脉,书海拾珠 (第2/3页)
江西了吗?”
黄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先生,我思前想后,觉得还是要考金陵的乡试。回江西路途太远,万一误了考期反倒不美,索性就留在金陵备考了。我这几天在城里找了个住处,在文昌巷那边,离国子监近,方便去听课。”他顿了顿又说,“先生,我正想着明日去医馆拜访您呢,今日倒先遇上了。”
沈砚看着这个年轻人满面朝气的脸,笑了笑:“那正好,你明日来,我请你喝茶。”
四月初十,黄甫果然来了。他换了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青色襕衫,手里捧着一卷厚厚的书,进了诊堂先规规矩矩行了个晚辈礼,然后才坐下来。他把那卷书放在桌上推过来:“先生,这卷书是我从城东一家旧书铺里淘来的。铺主说是前朝一位道医的手抄本,我翻了几页觉得有些地方写得很妙,但文辞古奥我也看不大明白,想着先生或许有兴趣翻翻。”沈砚接过书卷。纸页泛黄发脆,边角有些虫蛀的痕迹,但整体保存得还算完整。封面上的墨字已经磨损了大半,只依稀辨出“济世”“要录”几个字。他翻开首页快速浏览了几行,心中微微一动——开篇第一句话写的是“道医者,以天地之气为药,以人心之正为引”。这种表述方式和他从师父那里学来的济世一脉的核心理念极其接近,但又有细微的差异。像是同一个源头分出来的两条支流,各自流淌了多年后汇到了一处。
“黄公子,这书你从哪家旧书铺淘的?”
“城东贡院街拐角那家‘文渊阁’,铺主姓章,专收旧书,听说祖上是前朝的藏书家。”
沈砚把那卷书小心地收好:“这书我先看几日,看完再还你。”
“先生留着便是。”黄甫笑了,“我买来就是要送给先生的。我读那些医书只能看个热闹,落在先生手里才是物尽其用。”他坐了一会儿便告辞走了,说下午还要去国子监听郑助教的经学课。
沈砚送走黄甫后回到诊案前,把那卷旧书翻开,从第一页开始细读。书中的字迹是典型的元末风格,行笔率意而不失规矩,落墨处透着一股从容老练。作者署名处只有两个模糊的字迹,他凑近辨认了许久,隐约看出是“沈”字和一个半边已残的字。和他同姓。他心中忽然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线在把这些散落在岁月里的东西悄悄串起来。他低头继续翻下去,越看越入神,直到窗外天色暗下来了都没有察觉。
此后一连数日,沈砚每天入夜后便把那卷旧书拿出来细读。书中记录了大量的道医病例和玄术医案,其中不少内容和他从师父那里学来的东西重叠,但也有一部分是他从未见过的——关于如何“以地气补人气”“以山势调水脉”“以草木之象断时疫之源”等更深层的技法。他一边读一边在《玄术济凡尘》的空白处做批注对照,渐渐勾勒出一条可能性:这卷书的作者,很可能是济世一脉在元末时期的一位分支传人。他们和师父这一支保持着同样的医道根基,但发展出了不同的技法侧重。如果在入夏之前能把这本书的内容吃透,到了暑热时应对各种时疫和水患引发的疾病就会更有把握。
四月十五,黄甫又来了。这一次他带来的消息有些不同寻常。他在诊堂里坐下后先喝了半盏茶,然后压低声音说:“先生,我昨天在国子监听郑助教讲完课后,和几个同窗在监外巷子里吃面。邻桌有几个人在说话,其中一个是太医院的人,我没看清脸,但听见他说了一件事——‘陛下最近召了城外一个什么道长入宫’。另一个就问‘哪个道长’,那人就说了个名字,我没听清,但好像是个姓张的。他们在说那道士会什么‘望气之术’,陛下很是器重。”黄甫说完看了看沈砚,“我觉得这事先生应该知道一下。”
沈砚端着茶杯的手指停了一瞬。朱元璋在召见了他之后又召了一位懂“望气之术”的道士入宫。这和他当初猜想的方向一致——皇帝心里那根“异术干预朝政”的刺没有消,他正在寻找一种方式来“掌握”这些力量。召一位懂得望气的道士入宫,名义上或许是问吉凶、卜天象,但实质上是一种试探和布局。
“那个姓张的道士,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你听到他们说了没有?”
黄甫又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提了一句‘张真人’还是‘张道长’来着……还有说是从终南山下来的。”
终南山。道家名山,历代多高道隐居。如果真是一位有真修行的道士,那或许和赵崇真不是同一类人。但如果也是借道术之名行趋利之事的人,那金陵城里又要起波澜了。
“我知道了。”沈砚对黄甫说,“你以后在国子监听课和参加文会时,但凡听到和术法、道士、方士相关的事,多留意几耳朵。”黄甫郑重点头:“先生放心。”
送走黄甫之后,沈砚独自坐在诊堂里,把茶杯里剩余的半盏茶慢慢喝完了。窗外槐树荫浓密,正午的蝉鸣一阵接一阵地响着。他看着门外被日光晒得发白的巷口地面,在心里把朱元璋、终南山的张姓道士、太医院的动静这几件事过了一遍。暂时还看不出什么,但需要保持警觉。
四月十八这天傍晚,沈砚在院子里给新发的秋菊幼苗浇水时,听见巷口传来一阵车马声。他放下水瓢走到门口看时,一辆青帷马车正停在济世堂门口,车上下来一个人——是薛元。礼部侍郎薛元今日没有穿官服,而是换了一身寻常的灰色直裰,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中年文士。他快步走到沈砚面前低声道:“沈先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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