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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秋凉如水,医道初传

    第三十章:秋凉如水,医道初传 (第2/3页)

,然后指着一片向阳的缓坡让黄甫仔细看:“那边长着的是地榆,止血凉血的药,你过去先看叶子再看根。”黄甫走过去蹲下身仔细观察。地榆的叶片呈椭圆形边缘有细密的锯齿,背面颜色比正面浅一些,茎秆直立硬挺。他挖了一株起来看根——根粗壮、外皮暗褐色、断面浅黄、质地坚硬。

    “地榆的根入药,能凉血止血、解毒敛疮。”沈砚走过来蹲在他旁边,“它和侧柏叶、槐花、茜草都是止血药,但用法不同。地榆偏于治下焦出血——便血、痔血、崩漏。侧柏叶偏于治上焦出血——鼻衄、咳血。辨药要先辨性,再辨位。”

    黄甫把这些话默默记在心里,又在册子上添了几笔。两人在这片丘陵上采了大半天,除了地榆之外还采了一小捆艾草、几株苍耳子和一把枸杞叶。回城的路上黄甫背着满了大半的背篓,步伐轻快,忽然回头对沈砚说:“先生,我以前读圣贤书的时候总觉得学问要从书本里来。但跟您学医这半个月,我觉得药材的事书本里写着的记着就好,真正要认会它们,得蹲在地上一株一株地看、一株一株地摸。”

    沈砚走在他身后,看着这个年轻人的背影在午后的日光中步伐轻捷:“医道不只在书本里,也不只在地上长的草木里。还在病人身上、在四季变化里、在每一个症状的细微差别里。你要是能把这些都看明白了,才算入了门。”

    “弟子记住了。”

    八月二十八这天下午,沈砚正坐在诊案后面给一个面瘫的中年汉子扎针,黄甫在旁边举着油灯帮忙照亮。面瘫汉子的嘴角歪向左边,右边的眼皮合不拢,已经半个月了。沈砚在他右侧面部的颊车、地仓、牵正、太阳四穴各下一针,又以艾条隔着寸许温灸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拔针后让汉子试了试,他尝试着将嘴角向右侧牵动——起初还是歪的,但经过三四个来回的尝试后竟恢复了大半,右眼也能勉强合上了。汉子对着铜镜喜极而泣。黄甫在旁边看得入了神,等送走那汉子后迫不及待地问:“先生,面瘫的治法是不是内外有别?风寒引起和风热引起的用针是不是不一样?”

    “你问到点子上了。”沈砚收了银针擦了擦手坐下来,“风寒引起的面瘫,多起于受凉之后,发病时面侧有冷感、脉浮紧,用针宜温通,选穴偏于阳经上的合谷、翳风这些。风热引起的面瘫,起病较急、面侧可能有热感、脉浮数,用针宜清泄,配合一些清热药如桑叶、菊花、薄荷。辨证和用药一样重要。”

    黄甫连连点头,又取出册子把那几处穴位和辨证要点记了下来。

    八月底,金陵城一场秋风过后,气温明显降了下来。周婆子开始把夏天的竹帘收起来换上了厚实的棉门帘。医馆里的炭炉子虽然还没生起来,但偶尔阴雨的傍晚沈砚会烧一壶热水放在案边暖手。槐树的叶子开始变黄了,每天早晨开门时地面上都铺着一层薄薄的金色落叶,风一吹就卷着沿着巷子旋转着飘远。

    九月初一这天,沈砚一早开了门,看见诊案的桌面上放着一只粗陶碗,碗里盛着满满一碗新熬的秋梨膏,琥珀色的膏体在晨光中泛着润泽的光。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黄甫的笔迹:“先生:昨夜熬的秋梨膏,加了川贝和冰糖,润肺止咳。秋燥渐起,先生每日饮一勺,嗓子不干。黄甫。”沈砚看着那碗秋梨膏站了片刻,然后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含进嘴里——清甜微苦,梨的润和川贝的药香混在一起,顺着喉咙滑下去,凉凉润润的,一整夜的干涩都被抚平了。他笑了笑,把碗小心地端进灶间放好。

    九月初三,郝道人又来了。他这次是从江西专程赶回来的,风尘仆仆,进诊堂后先喝了整整一壶茶才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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