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水脉暗涌,龙气初平 (第2/3页)
,朱棣正在文华殿东暖阁里批阅奏章。沈砚在殿外候了片刻,内侍通传后引他进去。朱棣坐在案后面色如常,但眉宇间那层薄薄的倦意比上次来时又重了一些。沈砚行过礼后照例请脉,指尖搭上寸关尺时他的动作没有停顿,脉象和一个月前相比确实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整体仍在正常范围内,但左关略弦,右尺微濡,像是水湿之气轻微上泛。沈砚诊完脉没有急着开口,又开灵瞳在朱棣周身扫了一圈。龙气的暗红色淤滞已经比他第一次入宫时淡了不少,大致通畅,但在他视野的边缘——朱棣身侧约莫一尺左右的位置——隐约浮动着一丝极淡的青灰色涟漪,细如蛛丝,无声无息,像是一小片被撕碎的月影附在龙气的外层。那丝青灰色涟漪在朱棣体表游移不定,仿佛在寻找某个可以渗入的缝隙。
沈砚收回目光,心里已经有了初步判断。那股青灰色涟漪和他在永定河响水滩段水底石板上看到的残留气息是同源的,而且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试图穿透龙气、渗入朱棣的气场。虽然稀薄到几乎无害,但这个迹象本身已经说明了问题——永定河底被布下的东西正在逐步激活,它开始影响到整座城的气脉枢纽。
“陛下,”沈砚开口,“草民前些日子去了一趟永定河畔,发现了一些东西。草民觉得,它们可能会间接影响到陛下的龙气。”
朱棣的目光锐利了几分:“什么事?说吧。”沈砚把永定河底发现人工石板、石板上刻有变体水纹符、以及它们可能正在逐渐激活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提到这东西和水脉有关,水脉的气场在逐步扩散,而帝王龙气和整座城的地脉相通,如果水脉的气场被持续扰动,龙气也会受到影响。“草民还没有完全查清那套符阵的规模,但已经摸到了一些眉目。再过一阵子应该能理清它的全貌。”朱棣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追问姚道士的事,只问:“需要朕做什么?”
沈砚想了想:“草民需要陛下给一道手令——准许草民在永定河沿岸几处关键位置做实地勘察,不会惊动百姓,也不会妨碍河道正常使用。”朱棣点了点头,提笔写了一道简短的谕令,盖了章,递给沈砚:“你拿着这个,任何地方都能去。如果有人阻拦,就说是朕让你去的。”
沈砚收好谕令,躬身告退。走出文华殿时午后的阳光照在汉白玉台阶上,那丝青灰色的涟漪还在他眼前若隐若现。
六月十二清晨,沈砚带着那卷旧书和那幅水系图的临摹副本再次出了城。他在响水滩段蹲下身,用灵瞳一寸一寸地扫视河床,确认了那块暗青色石板还在原处,纹路的颜色比上一次又深了一些。他又沿着河岸向下游走了约莫三里路,每到一处水流交汇或者河道转弯的位置就停下来仔细探查。他在第二处标记点——下游一处河湾的背阴侧——发现了一块略小的青石板,一半掩埋在岸边的沙土中。他蹲下身清理覆盖的泥沙,露出一道道细密的纹路。这块石板上的纹路和响水滩那块不同,线条更短、更密,排列方式像是一组引导符,像是用来把水脉中的气息从主河道分流向更细的支脉。
沈砚把两块石板的纹路在脑中并排放着对比了一下,大致判断出这是一套成体系的水脉符阵,由至少五六块石板组成,分布在永定河不同河段的关键位置上。主石板位于响水滩,负责汇集和引导水脉气息;副石板分布在主石板上下游,负责承接和分流气息,使其不会聚集在一处而是均匀扩散。如果这个布局无误,姚道士在永定河底布设的这套符阵,覆盖范围比他最初预估的要大得多——至少涵盖了整条永定河从上游到下游将近二十里的河段。
他在河湾处坐了一会儿,把那幅简易地图画在册子里,标出了两块石板的位置和各自可能的用途,又补画了第三处可能存在的标记点——在上游一处山脚转弯处、水流变缓的浅滩。做完这些他才起身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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