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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秋山如画,心灯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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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五章:秋山如画,心灯长明

    永乐六年的秋天,来得比往常更安静一些。

    九月刚到,槐树巷的槐树叶子就开始泛黄了,一片一片在午后的阳光里翻着金边。沈砚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秋风从枝丫间穿过,带走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陆远蹲在墙根下收拾晒干的丝瓜络,黄甫在灶间把新收的艾草扎成一捆一捆挂在横梁下面。日子还是和去年差不多,但沈砚觉得医馆里多了一种更从容的气息。经过这大半年的磨合,陆远已经能独立完成大部分药材的辨识和初步处理了,黄甫也能在沈砚不在的情况下独立应对大多数病人的诊疗需求了。

    九月初五的傍晚,郑院判来了一趟。他带了一只沉甸甸的布袋来,解开袋口让沈砚看了一眼,里面是几块暗褐色的树脂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的像是不规则的泪滴,有的像是凝固的暗色琥珀,散发着一种陌生而浓郁的气息,带着海洋的潮气和远方的树木被阳光蒸腾后留下的印记。“这是泉州医所托人带来的,“郑院判说,“他们说当地的海商从更远的地方带回来的,据说是海外某处的树脂药材。他们试过几次,发现对某些皮肤溃烂和脓疮有奇效,但不知道如何入药、如何配伍、用量多少,所以托我带来请先生看看,能不能给它定个位。“

    沈砚把那几块暗褐色的树脂块放在灯下仔细看了看,又拿起其中最小的一块放在鼻子前闻了闻。那种气味浓郁而深沉,带着一种木质调和淡淡的辛辣感,和他在金陵时见过的一种“枫香脂“有些相似,但更加浓烈。他用指甲在边缘轻轻刮了一下,刮下来的碎屑呈暗红褐色,质地坚硬但加热后应该很容易融化。“郑大人,这种药材我以前没有见过。但从它的质地和气味来看,应该是某类树脂,和中原的乳香没药类似,功效可能也相近,但可能更猛一些。我需要一些时间试它的药性。“

    郑院判点了点头:“先生慢慢试,不着急。泉州那边暂时只是收着,还没正式入方使用。等先生这边有了结论再正式编入医方。“他喝完茶便起身告辞了。沈砚送他到巷口,暮色中槐树的金色叶子在风里飘落,在灯光的映照下像无数细小的金箔在缓缓旋转。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砚开始仔细研究那几块树脂药材。他用小刀切下极薄的一片,在灯火上隔火加热,观察它融化后的性状、颜色和气味变化。又取了极少量溶于温水中,观察水色的变化和沉淀物的形态。他还在自己手上涂了一小块稀释后的树脂液,测试它对皮肤的刺激程度。经过几天的反复观察和比对,他初步判断这种树脂药材的性味应属辛苦微温,能行气活血、消肿止痛,对外伤感染和局部化脓有较好的效果。他又查阅了那卷旧书和《本草纲目》中关于树脂类药材的记载,推测它可能和乳香、没药同属一类但效力不同,可以作为“外用猛药“使用,内服则需要严格控制在极小的剂量范围内。

    九月末他把初步的判断写成了一份简短的药性记录,托郑院判的人带回泉州医所,附注了“谨慎使用,从小量开始,观察反应后再酌情增量“的批语。

    十月初的一个清晨,沈砚推开医馆的门时,看见门槛外面的台阶上放着一只蓝布包。他弯腰捡起来打开,里面是一把晒干的金色桂花和一块用红纸包着的秋梨膏。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字迹工整而秀雅:“先生:今年院子里桂花开得特别好,采了一些晒干了泡茶喝。秋梨膏是自家熬的,加了川贝和冰糖,润肺止咳。祝先生秋安。街坊徐氏敬上。“沈砚把桂花的蓝布包和梨膏的红纸包收进灶间,把那张纸条夹进了书页里。又是巷子里的街坊,不知道是哪位常来治病的病人,只留了姓没有留名。

    十月十五这天傍晚,沈砚在院子里翻晒干辣椒时,忽然听见诊堂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叩门声很急,像是出了什么事。他放下手里的干辣椒快步走过去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约莫十岁出头的小姑娘,梳着两条辫子,脸蛋冻得红扑扑的,胸口一起一伏喘着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跑来的。“先生!先生快去看看我奶奶!她今天下午在院子里摔了一跤,起不来了,疼得直哭——“

    “你家在哪?“沈砚已经提起了药箱。

    “巷尾第三家,门口有棵石榴树的那间。“

    沈砚跟着小姑娘快步走到巷尾。那间院子里果然有一棵石榴树,枝条上挂着几颗裂了口的石榴,露出里面红宝石般的果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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