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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远帆归处,药石同源

    第六十七章:远帆归处,药石同源 (第2/3页)

一只粗陶罐,罐口用红布扎着,布上压着一块光滑的卵石。他弯腰拾起来揭开红布,里面是满满一罐深褐色的药膏,质地细腻,散发着一种温润的树脂香,和他在泉州医所见过的那种海外树脂很像,但气味更加柔润,不冲不烈。罐子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字迹端正有力:“先生,此膏以海外树脂配以蜜蜡、麻油调制而成,质地温和,尤其适合皮肤皲裂和干癣。泉州医所托人试制了一批送来北京,给先生试用。林。”沈砚把那只陶罐轻轻抱进灶间,放在灶台最里层的角落,和那几袋海外药材的布袋放在同一处。

    九月中旬,郑院判来了一趟,带来了一册刚刚刻印完成的《海西验方录·增补本》。封面的藏蓝色纸比旧版厚实了一些,书名旁边多了一行小字:“太医院官刻·永乐七年秋月”。郑院判把书放在桌上:“第一批刻了五百部,一部分分发沿海各港口医所,一部分留太医院存档。泉州和广州两处的医所已经各预定了五十部。”沈砚接过那本书翻了翻,每一页都印得工整清晰。

    九月底的一个傍晚,沈砚在灶间吃晚饭时收到了苏道士从北边寄来的第三封信。信中说他已经到了更北边的一处地方,那里的冬天来得比中原早得多,九月底就已经开始飘雪花了。他在一处猎人留下的旧木屋里住了下来,正用那几个月收集的草木炭灰配制药油。信末写道:“此地之冬寒冷漫长,但天地辽阔,星空如洗。贫道在此处过得甚好,先生勿念。”

    十月初,北京城的气温明显降了下来。风从北边刮过来时带上了一丝干冽的寒意,街面上的行人都开始换上了夹衣。槐树巷的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在风里沙沙作响。沈砚把诊堂里的炉子重新生了起来。黄甫在院子里收了一批新晒好的干姜和桂皮,陆远蹲在墙根下给那几株秋菊的根部培了一层厚厚的土,像是为即将到来的冬天做准备。

    十月初十这天清晨,沈砚推开医馆的门时,看见门口的台阶上放着一只巴掌大的小包裹。包裹用旧布包着,外头扎着一道细麻绳,绳结处压着一片干透的枫叶。沈砚弯腰拾起来解开布包,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旧绢布。绢布边缘磨损得厉害,有几处已经起了毛边,但布面上用淡墨画着一幅图。画的是连绵的山峦和一道蜿蜒的水脉,水脉旁边用极细的笔触标注了几个地名,地名的字迹很小,像是用针尖蘸墨写上去的。画中的那道水脉的走向和他在永定河见过的那种变体水纹符的标注方式相似,但更古老。

    沈砚翻过绢布,在背面发现了一行同样用针尖般细的字迹写成的简短文字:“草庄北行六十里,山中有一旧墟,墟中石壁刻有与水脉相关之图。或可为先生一助。苏。”沈砚握着那片旧绢布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进了诊堂,把绢布平铺在诊案上,把永定河符阵的图纸翻出来,把两块图并排放着比照了一会儿——那道水脉的走向和永定河北面分支的走向确实能够吻合,草庄以北六十里处确实是绢布上标注的位置。如果那里真的有一处刻着水脉图的旧墟,那它可能是廖将军体系更早的源头。

    沈砚把绢布折好放进了药箱底层。

    十月十五这天午后,郑院判又来了。他这次来除了喝茶,还带来了一封来自泉州医所的信。信是林大夫写的,说那批新调制的海外树脂药膏已经在泉州医所试用了一段时间,对皮肤皲裂、干癣和轻微冻伤的效果都很不错,他们已经向太医院申请将那种药膏列入泉州医所的常备药品目录。信末写道:“先生若觉得好用,可以推广到太医院内部。配方已经写在包裹里的纸条上了。”郑院判说完,又从袖中取出一只扁平的小木盒放在桌上:“这是太医院让我带来的——正式刊印的《海西验方录·增补本》精装本,一共印了三十部,专供留存存档和赠送之用。”沈砚接过木盒打开,里面是两册做工更精良的增补本,封面的藏蓝色布面上压了暗纹,扉页上印着“永乐七年秋月太医院刊行”一行字。沈砚把木盒盖好放到了药柜顶层和那些拓片放在一起。

    十月下旬,北京城刮了一场大风。北风从蒙古高原上毫无遮拦地刮下来,刮了整整一夜,把槐树巷的槐树吹得呜呜作响。第二天早上推开门时,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枯黄的落叶,像是整条巷子在一夜之间被翻了个面。陆远蹲在门口用一把大扫帚把落叶扫成一堆,堆在墙根下面,然后在落叶堆上踩实了,拍了拍手上的灰。沈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年轻人已经在北京城住了一年多了,从最初那个怯生生的南方少年慢慢变得能在这座干燥风大的北方城市里安顿下来了。

    十月末的一天午后,沈砚正在诊堂里给一位老妇人看眼睛时,听见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马蹄声在济世堂门口停住了,片刻后一个穿着军装的人快步走了进来,走到诊案前拱手道:“请问是沈三针先生吗?末将是城西驻军的军医官。营中有一批新到的士兵出现了相似的病症,症状和去年泉州那边送来的病例有点接近。末将想请先生去营中看看。”沈砚把老妇人的方子写完交代好,背上了药箱。

    到了城西的军营,他跟着那名军医官穿过几排营房,来到一座被分隔成几间小屋的营房前。里面或躺或坐了七八个士兵,大都面色萎黄、嘴唇干裂,其中几个人手腕和脚踝附近有明显的暗红色斑块,边缘模糊,和他在泉州医所那份病历上见到的描述很相似。沈砚蹲下身给最近的一个士兵诊了脉,又开了灵瞳扫过他的周身,那些暗红色的斑块确实是皮下出血的征象,是一种慢性的毒素沉积导致的血液凝固功能受损。

    沈砚问那名军医官:“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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