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秋山远影,药草同根 (第2/3页)
纸页想了片刻:“那种远洋病气附着在货物表面,被人接触后也能入体。以后码头上搬运海外货物的工人如果出现类似症状,都可以参照泉州那边的方案来处理。”
十一月,北京城落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不大,细碎地飘了一个下午就停了,只在屋顶和墙头上积了薄薄一层白。沈砚站在诊堂门口看了一会儿雪,北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的道袍下摆猎猎作响。黄甫从灶间探出头来:“先生,炉子烧旺了,进屋来吧。”沈砚转身回了屋,顺手把门虚掩上。
十一月二十,沈砚收到了赵崇真托人从赣南寄来的新年包裹。包裹里照例是一罐新茶和一小坛山果酿的酒,还多了一封手写的信。赵崇真在信中说山里今年冬天的雪来得比往年早,已经封了山道,他提前备好了过冬的木柴和粮食,让沈砚不必挂念。他还在信末提到了一件趣事:“今年秋天有一位云游的先生路过赣南,在我这里歇了两夜。他看了我晒的那些水纹符的摹本,说他曾经在更南方的山中见过类似的刻痕。我问他在何处,他说在某处废弃已久的古庙地基中,但具体位置已记不太清了。”
沈砚把那封信读了两遍,折好放进了书匣里。
腊月初八这天,黄甫照例煮了一大锅腊八粥。今年的粥比往年更加丰富,红豆、莲子、桂圆、花生、红枣、糯米应有尽有。粥锅在灶台上咕嘟咕嘟地翻着热气,满屋子都是甜润的香气。陆远和钱永安蹲在灶间帮忙添柴,沈砚坐在诊案后面听着灶间传来的笑语声和锅铲碰撞的声响,低头又翻了一页书,书页上的字迹在油灯的映照下清晰分明。
腊月二十,医馆关了门。沈砚和黄甫、陆远、钱永安一起把诊堂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药柜的抽屉全部拉开清理过,晒干的药材重新归入罐中装好,窗纸换了新的,门板也重新擦洗了一遍。沈砚一个人坐在诊案前,把今年的春联写好晾干。他今年写的春联只有八个字——“远帆归处,药草同根”。他在“药草同根”四个字的最后一笔多用了几分力,墨迹在红纸上洇开一小片,像是把那条看不见的线也染进了纸里。
除夕夜四个人围坐在灶间的火炉边,暖黄的灯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温暖的轮廓。黄甫端着茶碗说:“先生,咱们在北京这是第八个年了。”沈砚端着茶碗看了他一眼:“年岁这东西,不数也就过去了。”他没有再说下去,低头喝了一口茶。窗外的雪无声地落着,把槐树巷的屋顶和院墙重新染成了均匀的白。远处的街巷里有零星的笑语声传来,隔着风雪和夜色变得遥远而模糊。
正月初一清晨,沈砚推开医馆的门时,外面是一个明亮而清冽的晴天。积雪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芒,槐树枝丫上的冰凌正在滴滴答答地融化,在屋檐下排成一道细细的水帘。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新年的阳光照在他的肩头上,微冷而明亮。黄甫从灶间端出刚煮好的饺子来,几个人围坐在灶台边吃着热腾腾的饺子,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响和孩童的笑语声,在清冽的晨光中听起来格外真切。
正月初五,沈砚收到了一封从泉州寄来的信。林大夫的字迹比上一次更加放松:“新年安好。泉州港今年冬天比往年暖和,海上的风也小。医所收了几例老病号来复诊,恢复得都不错。另有一件小事想告诉先生——去年秋天那批随船分发出去的医书,听说在几个远洋港口都被当地的人留存了下来,有人已经开始照着书里的方法自行处理一些简单的病症了。先生的书,已经走得很远了。”
沈砚把信折好放进了书匣里。
二月,北京城的气温开始回升了。屋檐下的冰凌越来越细,融化的雪水滴滴答答地淌了满地。沈砚把院子里的菜畦翻了翻,把去年收的种子又埋进了土里。钱永安在墙根下用竹片划出一道浅浅的沟,把新买的几味药材的种子按沈砚教的间距一粒一粒放进去。黄甫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拨了拨沟底的土粒。
二月末的一个午后,郑院判来了。这一次他来的时候带着一个好消息:“第四次下西洋的船队已经到达了第一个远洋目的地,沿途几个港口的反馈都还不错。随船的药材按照新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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