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霜重云低,征尘未起 (第2/3页)
在药谱上见过的标记相似,也和沈砚铁匣里的那些拓片纹路在结构上相近。
沈砚读完那册记录之后没有立刻回信,只是把它和铁匣里的拓片放在一起。
十一月末的一天傍晚,沈砚正在灶间门口劈柴时,听见前堂传来一阵马蹄声。马蹄声在济世堂门口停住了,片刻后一个穿着军装的人走了进来,衣服上沾着赶路的风尘和细碎的雪末,靴子踩在门槛上时发出闷闷的声响。他见了沈砚拱手行礼:“请问是沈三针先生吗?末将是城西驻军的人,奉命来送一样东西。太医院刚批下来的药材清单,让末将尽快送到先生手上。”他把一只封好的公文袋放在诊案上,拱了拱手便转身走了。
沈砚擦了擦手,打开公文袋,里面是一份由太医院拟定的随军药材清单初稿,列着北征所需的药材品种、数量和储存方式,按类别分列得清清楚楚。他坐在灯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在几处他认为可以调整的地方用细笔做了标注,又在清单末尾补充了几味北方特有的、适合寒冷干燥气候使用的药材名称,注明了用法和禁忌。他花了一个晚上把批注整理成一份正式的回复,第二天一早托人送回了太医院。
腊月初八,黄甫照例煮了一大锅腊八粥。粥在灶台上咕嘟咕嘟地翻着热气,糯米和各种干果的甜香弥漫了整间屋子。四个人围坐在灶台边喝着热气腾腾的粥,钱永安突然说了一句:“先生,我想跟着太医院的大夫一起去北征。”他放下碗看着沈砚,“我在医馆学了快两年了,已经能认出大部分常用药材,也学会了处理一些简单的外伤。我想出去试试。”沈砚把粥碗放下:“北征路上不比医馆里安稳,说走就走、说到就到是常有的事。你想好了?”钱永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想好了。”
腊月二十,沈砚给钱永安准备了一只药箱。箱子里装着银针、绷带、金创药、止血散、艾草、几味常用的内服药和一张手写的简要用药指南。指南上写着他在北方环境中最可能遇到的病症和对应的应急处理方法,字写得很清楚,没有多余的修辞。钱永安蹲在旁边看他把东西一件一件放进去,伸手摸了摸药箱的边角,低声问了一句:“先生,我能带着您那本《海西验方录》吗?不是定本,抄本就行。万一遇到远洋回来的伤兵,我能有个参照。”沈砚从药柜里取出一册用蓝布包好的抄本递给他:“带上吧。用得着就用,用不着就带回来。”
除夕夜,四个人围坐在灶间的火炉边,比往年安静一些。窗外又飘起了细雪,槐树巷的屋顶和墙头在夜色中被雪光映得灰白一片。沈砚端着茶碗没有多说话,看着钱永安把那本抄本放在膝头,一遍一遍翻着,像是在反复确认自己已经熟悉了里面的内容。
永乐十二年的正月初一,沈砚推开医馆的门时,外面是一个清冽的晴天。积雪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芒,屋檐下的冰凌正在滴滴答答地融化。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新年的空气,听见灶间里传来碗筷碰撞的声响和炉膛中柴火燃烧时轻微的爆裂声。钱永安在院子角落把行囊重新捆了一遍,抽紧绳头,把多余的绳尾塞进最外层布面的夹缝里。
正月初十,钱永安背着那只药箱离开了槐树巷。沈砚送他到巷口,看着他沿着街市向北走去,灰蓝色的背影在晨光中越走越远,在拐角处被一队正往城门方向行进的骡车截断了一下,片刻后又从车队的间隙里重新露出来,继续向北移动,最后融入了城门方向的人流里。
正月十五元宵节那天傍晚,沈砚带着黄甫和陆远去灯市走了一圈。街上的人比去年少了一些,灯也少了几盏,但还算热闹。黄甫在街边买了一盏小兔子灯拎在手里,沈砚走在队伍后面,和陆远隔着几步的距离,看他在一家卖糖人的摊前停住脚,又快步跟上了黄甫的方向。灯市的人流从两侧流过,把他们的距离推近了又拉开,像三片叶子在同一个漩涡里时聚时散。
二月,北京城的气温开始缓慢回升了。屋檐下的冰凌越来越细,融化的雪水滴滴答答地淌了满地。沈砚在院子里翻了冻了一冬的菜畦,把去年收的丝瓜种子又埋进了土里。黄甫蹲在菜畦另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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